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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2章 朋友

前方高能
     宋青小聽湘四這樣一說,不由心中一喜,當即伸手將那塊白色的玉抓在手里。

    這玉并不大,入手冰涼,帶著微弱的靈力,從外表看來,不知道湘四所說的方法藏在哪里。

    雖說諒湘四沒有膽子騙她,但宋青小的性格謹慎,為了以防萬一,仍是以神識一掃那白玉。

    神識沉入白玉之中,頓時便如同進入另一個領域,大量圖騰、妖獸的知識、習性等出現在她識海之中,實在是奇妙至極。

    她修為雖說已經達到化嬰境,但始終并非出身世族的原因,對于這樣的傳承方式還是第一次接觸,覺得十分新奇。

    “這是屬于魂玉。”蘇五先前經受了魔魂的刺激,這會兒終于平靜了下來,感應到宋青小的想法,不由出聲道:

    “世族之中傳承功法、經驗等,幾乎都以這樣的模式。”

    湘四不知道宋青小打的主意,還篤定她無法修習其中的秘術,可蘇五卻深知她心中所打的主意:

    “你是準備將那頭狼契約?”

    “嗯。”宋青小應了一聲。

    她與銀狼當日先后進入星空之海分離,至今已經兩年的時間。

    當日她自碎金丹逃入星空之海后,雖說重塑了肉身,但因為她對于星空之海了解并不深,僅知里面有一頭達到八階實力的獸王存在。

    她那時的實力又并不強橫,也怕自身血脈引來高階妖獸,所以一直不敢大肆尋找銀狼下落,只能在拼命修行之余,慢慢的在神識搜尋銀狼的氣息。

    不過因為星空之海太大,這兩年多的時間一無所獲,并沒有找到銀狼的下落。

    “我感覺我要升境了。”她用的是‘升境’,而非升階。

    這證明她的實力在經過玉侖虛境的試煉之后,已經積累至一個頂點。

    宋青小的實力早就已經達到化嬰境頂階,與清露‘回門’當晚的大戰,劍術上的領悟更是讓她突破了心境的梏桎,當時便有突破的跡象,只是因為環境不大合適,而強行壓制了下去。

    如今又得到鎮魂一族的恩賜,意昌等人的兩次魂靈之力對她的助益太強了,這種機遇簡直萬年難得一遇。

    她本來的實力便已經接近化嬰境頂階巔峰,又有了意昌一族的魂靈之力作為加持,此次試煉之后回到星空之海,將這些積壓的力量引入筋脈,使其全部吸收為自己所用之后,她應該便會突破化嬰之境,邁入分神境的領域。

    到時星空之海對她的制約便會小一些,將銀狼搜回,只是遲早的事。

    當日湘四召出那頭黑色巨蟒的幻影后,便引起了宋青小的垂涎。

    這法門與她數次試煉‘帶上’銀狼相似,只是她是屬于被動,利用神獄試煉的特性,將銀狼作為隨身‘物品’與自己綁定。

    相較之下,宋青小猜測湘四召出巨蟒幻影,應該是某種馭使妖獸的功法,所以當時才動了想要從湘四手中得到這門功法的心思。

    若非如此,她也并不可能僅憑湘四幾句軟語哀求便答應饒了她性命,還留下了范五這樣的禍根。

    不過之后的情況正如她猜測一般,湘四識趣拿出秘法,不枉她留了湘四一命,也算是皆大歡喜。

    “有可能那頭狼已經死了。”蘇五聽她這樣一說,不由提醒了一聲。

    他并不是潑宋青小冷水,

    而是星空之海的危險,并不僅止于她目前的了解。

    當日宋青小運氣不錯,誤入星空之海后,進入的是低階妖獸的領地,所以一直平安無事,中途修煉、鑄劍,過了兩年的時間,遇上的最強悍的妖獸也不過六階而已。

    但其實星空之海孕育的,遠不僅止是六階的妖獸,其領地深處,有七階以上的強大妖獸,甚至還有七階巔峰的半妖之王存在。

    不過因為受獸王壓制,而一直拼命積累實力,不敢輕易突破而已。

    除此之外,那獸王才是星空之海最強大的存在。

    帝國的世族當年在星空之海上栽了一個跟斗,吃了不少的虧,對于那只獸王了解并不深。

    可從星空之海能在帝國的地盤上,卻與時家為首的世族形成對立,有與其共處的資本,而非被其統治、收服,便可想而知星空之海的實力。

    那頭獸王,數十年前就已經達到八階巔峰的實力,這么些年下來,隨著世族中曾與妖獸打過交道的老一輩的人隱匿,新生代崛起,便忘了當年的教訓,對于當年世族的傷亡,記憶并不深刻。

    所以在追殺宋青小的時候,楚逸、魏芝二人在宋青小逃入星空之海后,因為無知,而做出試圖強闖邊界之門的舉止。

    一切只是因為這些帝國的世族對于星空之海太過輕視,忘了祖輩當年付出過的代價而已。

    那頭獸王已經蟄伏了太多年,這些小輩還沒見識過它的威力。

    但從星空之海那些七階妖獸壓制實力,不敢輕易挑釁它的權威,便可以看出此獸恐怕也是在蟄伏之中,尋找進階契機而已。

    宋青小之前實力過低,進入星空之海又以避難為主,中間的大部分時間花在提升實力、鑄劍等事情上,自然無心去管星空之海的情形如何。

    事實上在蘇五看來,星空之海未必太平,也是暗潮涌起。

    銀狼進入星空之海時,最多不過達到五階妖獸的水準。

    雖說它因為出身‘惡魔島’,身體受到過改造的緣故,有吞噬妖獸之后吸取其血緣之力的進化之能,又被宋青小喂食過一些藍血之力而受到改造,實力比一般的五階妖獸強大許多,可畢竟品階受到限制。

    星空之海內危險四伏,它進去之后,其優勢也同樣會變成它的劣勢。

    血脈之中蘊含的藍血之力、進化之能,都有可能會遭到更為強大的妖獸覬覦。

    將近兩年的時間,宋青小找不到它的原因,也有可能是它已經死在了星空之海中某個大妖爪牙之下了。

    “不可能!”

    蘇五話音一落,宋青小便本能反駁了一句。

    她腦海里浮現出一人一狼在邊界之門分開時,銀狼留下的最后一個眼神,陰冷、執著、孤傲,不是善罷甘休的神情,將魏芝、楚逸二人牢牢記在了它心里。

    蘇五的話有道理,可不知為何,宋青小就感覺銀狼不會死。

    它擁有極為強大的生命力,惡魔島特殊的環境造就出這頭狼王,極其記仇的性格令它不會輕易認命。

    這種感覺沒有來由,可宋青小就是感覺銀狼還沒有死,只是等著她去找尋。

    “……”蘇五沒有想到她這樣理性到近乎冷漠的人,竟也會有如此‘感性’的時候。

    雖說修行者隨著實力的增長,感應力確實會逐漸加深,可宋青小的這種感覺在蘇五聽來并不怎么可靠。

    只是很難看得到她表露出這樣‘天真’的特性,蘇五覺得有些新鮮的同時,倒也沒有必要在這樣的小事上與她爭執。

    所以他沉默了半晌之后,便應了一句:“好吧。”

    隨即便不再出聲。

    湘四并不知道這短短的時間內,宋青小已經與蘇五聊了數句。

    她見宋青小許久不說話,只當她迫不及待在以神識掃視那白玉中的內容而已,也不打斷她,直到宋青小將那白玉一收,她才說道:

    “這魂玉是我家族特有的傳承,為了防止有人強行搶奪,家里長輩在上面落下過禁制。”

    她解釋道:

    “我雖然暫時將禁制解開,把它送給你,但也有一定限制。若是你轉贈他人,這魂玉便會自動銷毀,”湘四頓了片刻,接著又道:

    “而你在將內容全部記下之后,它同樣也會失去靈性。”

    也就是說這東西是屬于一次性的物品,為的就是防止宋青小以此物交易,將這一族的秘術流傳出去。

    湘四此時說出來,一則是為了提醒宋青小,二則也是表明自己的誠意。

    宋青小點了點頭,她拿到這東西本身也沒有想過要作他用,這樣的條件對她來說并不算限制。

    任務已經完成,兩人即將離開試煉空間,她達成目的,正欲轉身之時,湘四突然出聲:

    “噯——”

    宋青小轉過了頭,湘四捂著胸口,咧開嘴角,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你叫什么名字啊?”

    她那張尚算精致的臉被魔泉所腐蝕,出現大團大團血肉模糊的斑痕,但那嘴角兩個梨容卻極其醒目,使得她的笑容看起來份外燦爛的樣子:

    “雖然這契獸之術是你要的,可我也算很大方的送了,交個朋友唄。”

    宋青小沒有出聲,湘四想要湊上來:

    “我叫湘……”

    她話音未落,兩人像是同時被一股大力吸住,從試煉場景之中被強行‘抓’了出去,湘四的話戛然而止。

    ……

    而此時的另一邊,品羅被初容派的人‘送’上小船之后,已經順利穿破霧障,進入九泉。

    此時正值凌晨時分,九泉的水已經將那池子鋪滿,沿著九龍窟的出口往外涌去。

    ‘嘩啦’的流水聲在品羅耳畔響起,出了禁制之后,他早就已經聽不到玉侖虛境內傳來的陣陣震人心魂的鼓聲,自然也聽不到里面的半分動靜。

    宋青小、湘四還留在里面,不知生死。

    相叔不愿意離開,一心一意想要求長生,而與他同來的新羅兩人也受相叔所影響,不愿意同他一起離開此地。

    品羅總覺得今夜氣氛沉重,恐怕有大事發生。

    年輕人心中忐忑不安,想起玉侖虛境之中的那群‘壞人’,越發不放心。

    他與宋青小相處多日,雖說知道宋青小與湘四二人有些本事,可她們面對的是那里面的一大群殺人不償命的‘惡人’,雙拳難敵四手,恐怕會要吃虧。

    品羅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兒,當即熱血上涌之下,不顧一切想要調轉船頭返回玉侖虛境。

    他想:自己雖說實力不濟,可好歹也與兩位女士朋友一場,大不了要死也死到一起。

    這個念頭剛一生出,還不待他將船調回,那九泉的池水便帶著船頭,‘嘩’的一聲沖進了九龍窟其中一個洞口之內。

    月光被黑暗的河道所擋住,品羅的眼前一片漆黑,唯有湍急的河水帶著飛起的小船撞擊著石壁發出‘哐哐’的響聲。

    品羅的驚叫聲被河水沖擊石壁的聲響所掩蓋,若非危急關頭他死死抱住了船艙內部的設施,他的身體已經被大力拋飛出去。

    等到船行速度緩和下來時,品羅再回頭,已經看不到九泉的光影。

    船只順著水流往外走,沒有了相叔領路之后,他幾時可以走出九龍窟,能不能活著離開這河道還未知。

    來的時候船上明明一共有五人,哪知回去的時候,卻只得他一人而已。

    想起那會他對于玉侖虛境的憧憬,對于傳言之中的仙人的好奇,此次回去,卻僅剩厭惡與惶恐、害怕等負面情緒。

    ‘嘩嘩’的水流聲響中,品羅也不知船只在黑暗的隧道中走了多久,他腦海里想著清露,想著宋青小與湘四,既恨自己無能為力,又后悔自己沒有留下與朋友一起。

    不絕于耳的轟鳴聲從九泉的方向傳了過來,不知是不是玉侖虛境發生了什么變異,透過狹長而陰暗的隧道,將這些細微的動靜放大至無數倍。

    今夜水流湍急,河道內魔氣濃郁,船只在水的推送下撞擊著石壁,發出‘哐哐’的聲音。

    氣氛比當日品羅進入九龍窟時還要恐怖、壓抑,但他卻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難以再分心想其他的事。

    正默默流淚間,便只聽黑暗的河道之中突然傳來‘嗚嗚’的聲音。

    那聲音是從內而外傳出,大得離奇,還未吹近,便已經令品羅感覺到不對勁兒。

    船行了這么長時間,早就已經遠離了九泉,這會兒的風聲來得蹊蹺無比,他正感驚疑之際,只感覺到一股旋風呼嘯而來,‘轟’的刮過船只,幾乎要將他連人帶船掀起。

    那風來得迅速,又極為邪門,還裹挾著一股奇寒無比的陰氣。

    品羅猝不及防之下,眼見即將要被甩落出去,撞上石壁落入水中之時——

    “唉。”一道女孩兒溫柔的嘆息聲響起,接著像是有一只無形的‘手’,及時將他伸出去的手掌抓住,一股力量將他托穩,令他如同被云層所包裹,落出去的身體在半空中停了一瞬。

    疾風迅速從他身體穿過,令他渾身如墜冰窖,仿佛流淌的血液都要被凍僵,惡寒侵入骨髓,還來不及喊疼時,那股陰風已經吹了出去。

    托住他的那股力量很快消失,品羅的身體‘砰’的一聲滾落進船中,與顛簸而起的船身再度‘轟隆’落回水里!

    水花潑濺進船艙,令品羅一個激靈,不顧自己摔得疼痛,翻坐起身。

    先前那一聲嘆息極為熟悉,像是在哪里聽到過的。

    “清露,清露,是你嗎?”

    那聲音有些像哼著小曲的清露,她臨死前、死后他都聽到過,對此印象極為深刻。

    可此時那聲音已經脫去品羅數次聽到時的凄厲、怨恨,反倒變得溫柔而平順,像是已經洗去了她‘臨死’前滿腹的怨氣,已經得到解脫似的。

    隨著他話音一落,那隧道之中,清露的魂靈顯現在他的面前。

    她仍穿著那件紅色的嫁衣,但她的臉卻與‘回門’當晚大相徑庭。

    那張臉已經由灰青轉為慘白,烏紫的嘴唇也變得失去血色,雖然看起來仍十分驚悚,卻少了當日那令人膽顫心驚的戾氣。

    她抿著嘴角微笑,緩緩將‘扶’住了品羅的手收回。

    品羅兩次與她‘告別’,留下的印象都是沒能拉得住她的手,如今終于拉住,卻不是自己救了她,而是被她所救。

    “你……”

    這一次再見到清露,他的身邊已經沒有宋青小與湘四兩個保護者,可不知為何,品羅卻一點也不擔心。

    他有一種感覺,清露并不會傷害他,甚至之前還救了他一命。

    在這樣的情況下遇到‘熟人’,年輕人感覺自己還有許多的話想說,有許多的疑問。

    例如玉侖虛境到底發生了什么事,宋青小、湘四兩人此時又在哪里,先前的響動及震動聲及那股寒風帶來的心悸,都令品羅困惑不解。

    清露微微一笑,向他伸出手來,品羅傻愣愣的伸手過去。

    這一回再也無人阻止,他的手穿過寒氣,與那只蒼白的小手交疊,剎時年輕人便失去意識。

    一幕幕影像如走馬燈似的從他腦海里穿過,九龍危害大地,黃帝領人屠殺惡龍,令鎮魂一族鎮守此地。

    鎮魂一族的回憶沉浸在九泉之中,UU看書 www.uukanshu.com 清露與九泉相融合,自然也了解了這一部分歷史。

    品羅便如做了一場千年的大夢,夢到年輕的意昌修建圣廟,與妻子分離;看到那些鎮魂族的女性抱團念著咒語,心甘情愿沉入水里。

    他看到這些人每隔數十年便一次輪回,被魔氣越纏越緊;看到了當年意外進入玉侖虛境的相叔等人,聽到意昌向年少時期的相叔乞求,讓他將此地有惡龍尚未完全消失的消息傳揚出去,以便求人類共同想辦法,對抗這股惡意。

    但他見到相叔的那只獨眼之中,閃爍的分明是回避。

    長生實在太打動人,哪怕這樣的長生對意昌等人來說并不是幸事,但對于相叔來說,卻又求之而不得。

    品羅聽到年少的相叔結結巴巴的撒謊,意昌眼中的光亮黯淡下去,化為深沉的怒意。

    “不,不是的。”睡夢之中,品羅大聲的吶喊,他像是感應得到意昌此時對于人類的失望,相叔的反應傷了他的心,令得這個受魔氣侵蝕千年的男人再難撐下去。

    相叔還在絞盡腦汁尋找借口,提出自己愿意為他們尋找祭祀品,安撫惡龍之靈,卻絕口不提愿意替他們傳達求援消息的指令。

    睡夢中的品羅越來越急,他只恨自己此時的無能為力,看到意昌的臉色越來越沉,他也不知從哪兒涌出的力氣,大喊出聲:

    “我愿意替你們將消息傳遞出去!”

    他‘嗖’的彈坐起來,那股束縛住他的無力感頓時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