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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決斗

黑牧師亞丁
     這天中午,雷曼睡不著,他在王宮內閑逛著,身后跟隨著雷曼的女管家班妮·史密斯。王宮的建筑應威廉國王的要求都建造得十分高大,能夠遮擋較多的陽光,雷曼便順著建筑底下的陰影漫步。突然,一聲聲的喧鬧很不友好地鉆入了他的耳朵,雷曼停住腳步,向四周望去,努力尋找喧鬧的來源。“伯爵大人。”班妮往雷曼的左邊指去,“好像是角斗場那里有些狀況。”

    雷曼朝那邊看,角斗場確實圍了一些人,喧鬧聲似乎就是從那里傳來的。這個時候為什么有這么多人在角斗場呢?帶著疑惑,雷曼走出了建筑的遮蔽,徑直大步邁向角斗場,“我們去看看。”“是。”

    隨著雷曼的走進,喧鬧聲逐漸加大,王宮角斗場難得一見的盛況展現在雷曼眼前:角斗場觀眾席的第二,三排坐滿了人——與其說坐,事實上許多人都站立著,貌似是因為全神貫注觀看比賽,而不由自主地站直了身體。

    嘈雜的聲音包含著助威聲,唏噓聲,惋惜聲,這讓雷曼的臉色越來越差,突然,他好像想起了什么,停下了腳步,班妮也跟著停下來。

    “班妮,假如我沒有記錯的話,”雷曼雙眉緊鎖,凝視前方,并未回頭,“角斗場觀眾席的第二排是騎士團的專座,是嗎?”班妮一愣,旋即明白了雷曼在說什么,她將目光聚焦于觀眾席第二排,透過角斗場外圍的石柱之間的間隙,藍色的披風擊中了她的視線——那正是騎士團的裝束,“是騎士團的騎士們,伯爵大人。”

    “果然......真是胡鬧!”雷曼低吼一聲,立刻加快了步伐,向前趨步而去。雷曼人高腿長,頗有軍人的風范,班妮不得不一路小跑才能跟上雷曼的腳步。

    按照宏偉邦國的法律,騎士團的騎士由騎士長直接管轄,其余人除國王外,本無權管理騎士團,而雷曼卻時常越職對騎士團進行干涉,這使得雷曼和騎士長的矛盾日益加劇。然而國王出于對雷曼的信任,并沒有責怪他,因此雷曼伯爵依然堅持這樣容易樹敵的行為。

    作為王都騎士團的副騎士長,克里斯·李并沒有感覺到有多大的榮耀。事實上,自己基本沒有什么實質權利,平時的訓練及日常安排需要服從騎士長,有時自己還得聽從“暴怒老頭”雷曼伯爵的命令,騎士團的指揮權基本被這兩個人瓜分了,自己與其他的騎士基本沒什么區別。

    而如今,克里斯難得暫時脫離兩人的“魔爪”,能夠聚精會神地觀看一場完整的決斗——這大概是克里斯人生中的一大快事。

    眼下的決斗實在是太過精彩,克里斯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激動地站起身來,同樣沒意識到自己將騎士的披風取下當作助威的旗幟瘋狂揮舞,更沒意識到......冰寒刺骨的目光已經將自己洞穿了。

    “克里斯?克里斯?”好像有人在叫我的名字?嗯?好像還是個女生?雖然“女生”這個詞匯對克里斯的吸引力還是蠻大的,但克里斯還是不想從緊張刺激的對決中回到現實,大概是幻聽吧。

    “克里斯·李!!!!!”沙啞而雄渾的末日之聲將克里斯的靈魂瞬間撕扯成了碎片,有那么一瞬間,克里斯還以為是噩夢,然而,克里斯回過頭,看到了那張代表著“死亡”的面龐。

    真是造化弄人,克里斯,希望來世我不再是一名騎士。

    “伯,伯爵大人......”克里斯也不知道為什么,命運對自己如此不公,自己連一個時辰都還沒有解脫,

    轉眼就來到了地獄。眼前的“地獄男爵”滿臉赤紅,可能是在吟唱某種受詛咒的巫毒魔法,克里斯只感覺渾身冰冷,偷偷瞄向四周,其他騎士及第一排的士兵早已保持著半跪著的姿勢向“地獄男爵”屈服,腳一軟,克里斯險些栽倒。

    “按照王宮的規矩,”“地獄男爵”低沉地吟唱著死亡咒語,他身后的“地獄侍女”也是面無表情,“騎士團中午應該進行午休以養精蓄銳,由部分騎士進行輪班,我說的沒錯吧?”

    “......伯爵大人英明。”克里斯渾身顫抖著,小心翼翼地回答。突然,他看見伯爵身后有幾個騎士一邊偷瞄著自己,一邊無聲地笑著,想必自己現在的表情一定很精彩吧,克里斯突然好奇了起來,假如有一面鏡子就好了。

    “克里斯,陛下授予你這個職務,并不是讓你帶領騎士玩忽職守的,難道這個副騎士長的職務讓你厭煩了嗎?”“地獄男爵”詰問道。啊,伯爵大人,我真的不想當這個什么副騎士長啊!克里斯內心咆哮著,但如今他能做的只有低頭,閉眼,點頭——這是他從與“地獄男爵”無數次的交手敗北中領悟出的保命之道。

    雷曼像教育自己的孩子一般,將怒火盡數傾瀉在克里斯身上。大約十分鐘后,克里斯精準地抓住雷曼喘息的空擋,完美地擲出一發道歉:“對不起,伯爵大人,下次我再也不會允許自己有這樣的行為了。”雷曼一愣,本還想再說些什么,看著克里斯這個樣子,最終還是忍住了。如此一來,雷曼也逐漸冷靜了下來。一進入角斗場,他就鎖定了最為放肆的克里斯作為自己的首要目標,對其他東西都不聞不問,然而,如今他才想起了一個更大的問題。

    “你們的騎士長呢?”雷曼問。

    這時,雷曼看見克里斯臉上出現了一種奇妙的表情:他的眉頭擰緊著,但卻高高揚起;雙眼閃爍著耐人尋味的色彩,腮幫子鼓得活像一只青蛙,臉頰早已憋成了醬紫色。

    “克里斯!”雷曼怒喝,“我問你騎士長在哪?”

    “伯爵大人。”身后的班妮開口道,“騎士長......在那兒。”班妮直指角斗場中央,雷曼回過頭,順著她的目光朝角斗場中央望去,一瞬間呆住了。

    正如雷曼預想的一般,角斗場上演的是一場激烈的對決,兩個人影相互廝殺著,難解難分。

    其中一人身披藍袍,體格壯碩,留著齊耳的小麥色短發,胸前繡著一只雄獅的頭顱——正是宏偉邦國騎士團團長布萊恩·拉伯。布萊恩緊握一把寬大而鋒利的銀色長劍,作為進攻的一方,他出劍姿勢標準而速度迅猛,攻勢強烈而嚴密,如一只成熟的雄獅在撕咬著獵物,無論是速度還是力量都讓一般的士兵望塵莫及——這也是雷曼雖然與之不和但仍十分尊重他的原因。看起來十分笨重的長劍,竟形成了一陣銀色的旋風,毫不留情地將對手包圍。

    然而,讓伯爵震驚的,是作為防守方的那個人。

    那人一頭披肩的金發,體態修長,與強壯的布萊恩相比顯得弱不禁風。他身穿緊湊的探險服,UU看書 .uukanshu.com 沒有裝備太多的護具,看起來并不是王都人。面對騎士長的嚴密進攻,他手持一根不長不短的鐵棒,左躲右閃,巧妙地調整著自己與布萊恩的距離,而他的鐵棒也精準地抵擋在恰到好處的位置,恰到好處地化解了布萊恩的致命攻擊——比起布萊恩的兇狠凌厲,此人的戰斗方式顯得十分瀟灑。

    見雷曼愣住了,克里斯松了口氣,抬起頭,向四周望去,撞見了班妮戲謔的眼神,不禁對她回了一個苦笑。

    “那人是誰?”許久,雷曼才問道。

    克里斯趕緊回答:“他是一個冒險家,好像是有求于國王陛下。但是國王陛下并不理睬他,他貌似不甘心就這么回去,就提出與騎士長決斗。”

    “一個人嗎?”

    “不,”克里斯往角斗場觀眾席另一邊指去,只見那一頭三個人影默默坐著,“那是他的同伴,他是這支冒險隊的隊長。”距離太遠,雷曼無法看清他們的樣子,打量片刻,他又將目光轉移至戰場。

    “他是人類還是精靈?”

    “應該是人類,他沒有尖耳朵。”克里斯老老實實答道。

    過了一會兒,戰局仍是膠著,雷曼緊盯戰場,沉默不語,隨后對克里斯說:“讓他們停下來吧。”

    “遵命!”

    “哦,對了。”雷曼轉向班妮,又補充道,“待會去安排那支冒險隊的食宿,我想要見見他們。”

    班妮點點頭,雷曼轉身,健步走下觀眾席,隨后徑直走出了角斗場。感受著烈日的光輝,雷曼隱隱覺得,這支隊伍沒有表面看起來那么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