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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魔法天賦”理論

黑牧師亞丁
     ——人類紀4月17日——

    又經過一日一夜的奔波,第二天,兩人終于到達了瓦爾鎮。來之前,兩人已經換好了正裝,之所以換正裝,第一是雷曼想表現出自己對亞丁的重視,第二因為喬治·珀羅斯德高望重,前來參加葬禮的人很多,其中也不乏衣著體面的人,自己也沒必要偽裝。

    “怎么樣?你應該是第一次來瓦爾鎮吧。”太陽剛剛探出云端,兩人騎著快馬已經來到了瓦爾鎮,雷曼讓哈維收起了風魔法,一齊下來,牽著馬在鎮上漫步。

    “嗯。”哈維四處觀察著,雖說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小鎮,但他還是保持著十足的警惕,“我們現在要去哪?”

    “教堂——我應該還記得怎么走,跟我來吧。”

    “到了。”眼前是記憶中那個古老而破敗的教堂,雷曼長嘆一聲,感覺就像再一次看到了喬治·珀羅斯那張慈祥的臉。

    在附近找了個地方栓好馬,雷曼帶著哈維向瓦爾教堂走去,從窗戶看去,教堂里擠滿了人,甚至還有很多人站在門口觀望。

    “這半個月來,我們悲痛萬分,因為我們失去了瓦爾鎮的明珠。”教堂里傳出聲音,雷曼辨認出聲音的主人是鎮長皮埃爾——一個胸懷大志卻毫無能力的人,這是雷曼對他的評價。

    “大人,要進去嗎?”門口全是人,根本看不清里面的狀況,哈維有些顧慮,教堂里全是人,空間狹小,十分擁擠,萬一遇到什么突發情況,即使哈維有絕對的實力,也很難在這種環境施展開來。

    雷曼遲疑了一會兒,搖了搖頭,道:“算了,我們就在外面聽一聽吧。”然而他考慮的并不是什么安全問題,他只是覺得自己有愧于喬治,無臉面對喬治的靈魂。說罷,雷曼靠在窗邊,耳畔飄揚起教堂里的圣歌。

    “我的名字是亞丁·珀羅斯。”熟悉的聲音傳來,透過窗戶,雷曼看見圣壇上有個模糊的人影。“那位就是亞丁?”哈維在一旁問道,“黑頭發、藍眼珠、個子不高、看上去挺瘦——是他嗎?”哈維雙眼閃著微微的紅光,施展了名為“鷹之眼”的魔法,這能讓他短時間內獲得超凡的視力。

    “嗯,我想是他。”聽了哈維的描述,雷曼點頭。

    “我倒是看不出他有什么過人之處。”哈維收了魔法,不屑地說道。

    “至少在治愈術方面,他確實比你高明。”雷曼道,“你們魔法師有幾個能耐下性子學習治愈術的?”

    哈維有些不滿,向雷曼解釋道:“大人,你沒學過魔法,你不知道,一個人能夠掌握的魔法是有限的,假如一位魔法師把太多的精力花在治愈術上,就沒有余力學習更有用魔法了——況且,我看這個亞丁也是資質不夠,學不來其他魔法罷了。”

    哈維所闡述的是被稱作“魔法天賦”理論的一部分,這也是當下人類最為認同的一種說法,即:

    一、人類是否能使用魔法完全取決于先天資質,有天賦者便能理解魔法,無天賦者無論后天多么努力都不可能理解任何魔法;二、有天賦者所能理解的魔法也是先天決定的,除了如治愈術一般簡單的魔法都能學會之外,基本上每一位魔法師能掌握的魔法都不一樣;三、有天賦者掌握的魔法數量是有限的,正如一個人所能記住的知識是有限的,魔法師也只能掌握有限的魔法,不過具體的“量”也是因人而異。

    哈維的意思很明確:亞丁是因為天賦不夠,只能理解治愈術,而自己作為“天賦超凡者”,

    應該把精力放在學習更高深的魔法上。事實也確實如此,大多數“有天賦者”也只能理解簡單的魔法,而能夠理解更高深的、掌握更多樣魔法的人,才有資格成為魔法師——換句話說,這個理論將“有天賦者”劃分為了只懂得治愈術的牧師、掌握少數幾種魔法的武士及專精魔法的魔法師。

    雷曼對這種說法也早有耳聞,便道:“我沒別的意思,哈維,我只是認為一個優秀的牧師同樣值得尊敬,就像我看重你一樣。”雷曼雖然性格急躁,但他卻能夠容忍自己信賴的人耍性子。

    哈維也意識到自己太過激動,他微微鞠了一躬,道歉道:“對不起,大人,我失態了。”雖說是道了歉,但哈維對亞丁仍是不以為然。

    “總之,亞丁·珀羅斯絕對是一個不可多得的人才。”雷曼背過身,專心聽著亞丁的發言。

    默默參加喬治·珀羅斯的葬禮后,雷曼便委托了在場的一名天使教徒給亞丁捎信,讓他于正午在“破酒桶”與自己碰面,隨后,雷曼和哈維先一步到達了這個小酒館。“真的要在這里和那個牧師碰面嗎?”眼前,酒館確實像是一個破酒桶一般,裝滿了一群瘋瘋癲癲的酒徒和一屋子令人厭惡的腥臭味。“恕我直言,大人,與這些人在一起用餐,實在有失身份。”

    “這沒什么,哈維。”雷曼道:“如今你我雖為貴族,但所得俸祿,歸根結底還是源于這些地位低下者。況且,我們的先祖其實也是這樣的人,所以,在保證安全的情況下,我們完全可以放低姿態。”哈維一聽,趕緊低頭道:“是,哈維受教了。”雷曼和藹一笑,拍拍他的肩,道:“這沒什么,你實在受不了這種氣氛的話,就在外面等著吧,我就先進去了。”說完,他輕咳一聲,整了整衣冠,徑直擠進人群。哈維領命后,騎上白馬,開啟“鷹之眼”,透過酒館的窗戶,哈維用魔法將里頭的情況盡收眼底,確認沒有潛在威脅之后,哈維便收了術式,只將視線鎖定至雷曼一人。

    “兩杯小麥酒。”

    “好的。”

    雷曼找了個偏僻的地方坐了下來——至少可以穩住酒杯,掏出手帕細細擦拭著肩膀上不小心沾上的酒漬。之所以選擇在這里和亞丁碰面,是因為當年雷曼獲救后,在回王都前,他也是在這里和珀羅斯父子正式道別。

    “喂,老頭!”雷曼抬頭,頓時濃濃的酒氣撲面而來,只見一個滿臉橫肉的糙漢醉醺醺地盯著自己,胡子拉碴,衣服破舊,一副標準的農夫打扮。望向窗外,哈維顯然也是注意到了這一幕,正要下馬,雷曼趕緊抬起手來,制止了哈維。

    “嗯……”糙漢嘟囔著,“老頭,你……是在和我……打招呼嗎?”

    雷曼禮貌地笑了笑,道:“你好。”但他的雙眼卻牢牢地注視著糙漢手中搖搖晃晃的酒杯,生怕其一不小心把酒給灑出來。

    “我,我沒見過你……你的衣服……很好看!”糙漢湊近,幾乎要把他肥大的臉蹭到雷曼的領口,參差不齊的胡須在雷曼肩膀處摩擦著,雷曼不由僵直了身體,暗暗握緊了拳頭。“我的衣服……不好看!你……你的衣服……給我……好不好?”說著,糙漢又壓了過來。

    “好啦,魯比,他太瘦了,你穿不了他的衣服。”正當雷曼忍不住想給他一拳時,糙漢身后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亞丁·珀羅斯擠過人堆,拉起糙漢,對他說道。

    名為“魯比”的糙漢瞇起眼睛,使勁搖了搖頭,認出了眼前的這個青年:“亞丁兄弟……你怎么開了?”亞丁笑道:“這位是我的朋友,他在這里等我和他聊聊天,你能給我挪個地方嗎?”魯比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又看了看雷曼的胳膊,懊惱地說:“唉,他的漂亮衣服……我穿不了。”說罷,他艱難地轉過身,搖搖晃晃地走開了。

    “不好意思,大人。他叫魯比,有點傻傻的,平時只喜歡喝酒,在酒館里耍耍性子,不過他真的沒有惡意。”亞丁知道雷曼在外低調行事,便沒有行跪禮,只是稍稍彎腰鞠了一躬,坐了下來。

    雷曼仔細端詳著亞丁的臉龐,和記憶中的那個少年反復對比著,道:“一年不見,你倒是成熟了不少。”

    “呵呵,大人還是像原來那樣英氣逼人。”亞丁端起酒杯,將其放至一邊,“今天家父葬禮,恕亞丁不能飲酒了。”

    雷曼點點頭,道:“嗯,沒關系,我也不喝。”說完,他咳嗽一聲,嘆道:“喬治牧師是一個很好的人,我真的深表遺憾。”雷曼不太想直接切入正題,畢竟時期特殊,開門見山地這么說顯得有些無禮。

    亞丁抿起嘴唇,眨了眨眼,雷曼見狀,忙道:“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亞丁搖搖頭,強笑:“多謝大人掛念,我想家父在天堂聽到這番話應該會很開心的。”接著,他又道:“真沒想到伯爵大人還會抽空前來,不然至少我和鎮長會好好準備一番的。”雖是這樣說,但也只不過是客套一下,亞丁猜測雷曼并不想讓別人知道自己來瓦爾鎮的事。

    果然,雷曼擺擺手,道:“你我之間,就不需要這么客氣了,況且此刻我也不是什么伯爵,只是一個曾經受你們父子所幫助的人罷了——此番前來,我只以我本人的名義來看看你,順便也來看看瓦爾鎮。”

    “嗯嗯。”亞丁舒了口氣,點點頭,說:“瓦爾鎮倒是變化不大,我一年前回來之后,由于家父病重,也無暇管理修道院,全靠鎮長和鎮上的一些志愿者幫忙打理。如今看來,瓦爾修道院的擔子還是挺重的,恐怕我一個人很難經營。”

    “是經費的問題嗎?”雷曼問。

    亞丁點點頭,又搖搖頭,答:“也不全是。經費確實是一個很大的問題,修道院首要收入是王都總部的固定補助,其次是鎮上教徒的志愿貢獻,但前些日子巴倫鎮鬧饑荒,雖然離我們這有些距離,但還是有不少難民逃到瓦爾鎮,目前的首要問題就是安置他們。總之,經費和人手都不太夠。”

    “那你打算這么處理呢?我記得,你們修道院旁邊只有一棟三層的小樓可以住人吧。”

    “沒錯,平時我和那些孩子們住在二樓,一樓用來放一些雜物,也能給孩子上上課。三樓是閑置的,不過空間比起一樓和二樓小很多,而且三樓也沒有窗戶,不適合住人。UU看書www.uukanshu.com然而,現在實在沒辦法了,我稍微收拾了一下,把難民安置在三樓和一樓的部分空間,他們的日常用品也都是鎮上的人捐贈的。其實我們自己也不好過,年成不太行,鎮上大多數人都無所事事的,您看,大多數農民都聚在酒館買醉。”

    饑荒?雷曼使勁回憶著,前段時間國庫貌似確實是收到了某個鎮的緊急申請,需要撥用救濟糧,不過,國王駁回了請求——是什么原因來著?雷曼已經忘記了,他想了想,也不再拐彎抹角了,道:“亞丁,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您說。”

    “這個問題我之前和你說過,我還是原來的態度,希望你離開瓦爾鎮,回王都去。”雷曼果斷選擇切入正題,生怕亞丁再把瓦爾修道院的艱難困苦說下去,自己就沒有理由勸說他了。

    “啊?”亞丁一愣,他完全沒想到雷曼竟然是為這件事而來。

    “聽我說,你留在瓦爾鎮太屈才了,你不該接下院長的職務......”

    ......

    哈維大概等了十來分鐘,終于從看到雷曼黑著臉從人堆里擠出來,便對結果已經猜到了七八分,忙到:“伯爵大人,不必在意,有些人是不值得您去這樣爭取的。”雷曼氣呼呼地翻身上馬,他自知自己現在的臉色很是難看,緩了緩,道:“沒事的,這也不能怪他……唉,我們回去吧。”

    “嗯。”哈維默默念起咒語,一陣風開始在兩匹馬周圍聚集,待施術完畢,白馬嘶鳴,絕塵而去。不久,亞丁也從酒館里走出,往修道院的方向緩步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