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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初訪瓦爾鎮

黑牧師亞丁
     ——人類紀1100年5月17日——

    傍晚,白晝與黑夜的交替之際,太陽悄悄披上暗影的輕紗,隨著肯帕斯神明逐漸遠離凡間,一點點隱去。天邊,橘紅色的余暉親吻著大地之母的額頭,彼此纏綿。人間,芳華盡褪,鴉啼四起,晚風悠悠拂過牧原,挽過麥穗們的手,跳著黃昏的舞曲。

    瓦爾鎮,一直以來最忠實的觀眾,在殘陽之下昏昏欲睡。盡管如此,它依舊是這場沒有歡呼的舞臺劇里非常重要的一塊拼圖,待殘陽品嘗完人間最后一絲溫存,小鎮房屋的影子都被拉的很長,此刻,大美即成。

    皮埃爾鎮長側臥在椅子上,微閉雙眼,飯后的小憩一直是他每日的保留節目,他喜歡這樣,吹著傍晚的風,聞著田野的氣息,耳邊是孩子們的嬉鬧聲。年輕時意氣風發的他,盡全力從瓦爾鎮逃離,然而,命運卻洗去了他的風塵,讓他再次回到了這里。他的生平沒有波瀾壯闊,沒有鐵馬冰河,只是像田野里任何一株麥苗,從泥土中來,又回到泥土里去。

    “老頭老頭!起床啦!”耳邊,突然響起一個稚嫩的聲音,迫使皮埃爾睜開雙眼。

    吵醒他的是一個十來歲的孩子,麥克。麥克有著小麥色的頭發,滿臉的雀斑和一對棕色的眼珠,是孤兒院里最有活力的一位,也是皮埃爾最喜歡的一位,他總是能在麥克身上看到年輕時的自己。

    “怎么了,麥克?”皮埃爾看著麥克興沖沖的樣子,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

    “來客人了,老頭,就在修道院門口,漢莫先生讓我來喊你起床。”麥克不由分說,抓起皮埃爾寬厚的手掌,使勁往外拉,“來嘛來嘛!”

    “誒,等等,我找一下眼鏡……”皮埃爾匆匆起身,彎下腰,一只手在地上摸索著。

    “在這呢,拿著。”

    “謝謝你,麥克。”皮埃爾戴上眼鏡,正了正衣冠,拍去手上的塵土,“好了,我們走吧。”

    ……

    修道院門前已經聚集了很多人,鎮民們大多站在街道兩側,而道路中央,映入眼簾的是一個身材極其魁梧的“巨人”,在人群之中格外顯眼,再走近些,能看見一支一百余人的軍隊,有車有馬,皮埃爾心一驚,急忙擠過人群,小跑上前。

    前方,漢莫修士正和軍隊為首的那人交談著,轉過頭看見皮埃爾,隨即向他招招手:“鎮長大人,這里。”

    皮埃爾走過去,為首的是個軍官,四十歲左右,光頭,身披黑色輕甲,胸前印著一只獅頭——這是王都騎士團的標志。

    “您好,長官,我是這里的鎮長,皮埃爾。”皮埃爾行了個軍禮,同時用余光打量著整支隊伍:軍官身邊的士兵鎧甲上都沒有印上獅頭,隊伍末尾隱隱可以看見披著紅袍的牧師,而剛才那位巨人站在隊伍的一側,巨人的身旁是三個身著便裝的年輕人,和隊伍保持著若即若離的關系。

    “我是王都騎士團的雷茲·特魯奇蘭,你好,鎮長。”軍官看起來無精打采的,像是有什么心事,“我們奉國王之命來此,希望鎮長大人可以配合我們的工作。”

    皮埃爾點點頭:“諸位既然是奉吾王之命,我們一定盡力配合。雷茲長官,請帶領您的士兵們走進修道院,修道院里很寬敞,有什么事吩咐起來也方便些。”說完,皮埃爾微微彎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漢莫修士在一旁疏散著圍觀鎮民,給隊伍讓出一條道路。

    “樂意至極,鎮長。”雷茲點頭致謝,跟著漢莫走進了修道院,身后,史托克中士指揮著大部隊,保證所有人快速有序地前進。

    雖說心中仍有很大的疑惑,但皮埃爾多半猜到了王都的軍隊前來所為何事,“是因為巴倫鎮嗎?”他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