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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母親和2哥的“高光時刻”

我的荒唐史
     我從二舅那回家后不長時間,陸陸續續就開始收秋了!因此,家里除母親以外,所有人都開始緊鑼密鼓地忙活起來。

    母親小時候,家庭條件很不錯,幾乎沒參加過任何的體力勞動;家道中落后,則是沒過多久就嫁了出去。這期間,母親也有過干活兒的經歷,因為太“招眼”,后來被父親特批,不用她再參加勞動,只在家中做好后勤保障工作就行。即便如此,我們也經常不能按時吃飯,幾乎每次干完活兒回來,父親都要搭把手,才能確保大家更快地吃上飯。

    我想還是把母親僅有的一次下地干活兒經歷,簡單交待一下比較好。

    那應該是大哥婚后分開單過的第一個夏天,家里在勞動力上明顯捉襟見肘。父親是個急脾氣,地里的農活兒干得稍慢一些,就會大發雷霆。因此,大家都是沒白天沒黑夜地在地里忙活,家里每天也都是被壓抑的氣氛所籠罩著。父親中午幾乎都不回家吃飯,一般都是母親做好后,給單獨送過去。那段時間,每個人都戰戰兢兢地不敢多說話,生怕一不小心說錯話會惹怒父親,進而招致一頓責罵。

    一起生活那么多年的母親,自然很清楚父親的性格,她不敢勸更知道勸也沒用。夫妻一場,母親當然舍不得自己男人這么沒日沒夜地勞作。她深知,即便是鐵人也有累壞的那天。經過反復的思想斗爭,母親最終下定決心,幫父親分擔一些農活兒!雖然太重的體力勞動肯定干不來,但諸如拔苗、除草等輕巧活計,她還是完全可以勝任的。

    這天早飯后,父親才剛走沒一會兒,母親就在我和三妹的指引下悄悄來到苞米地。那是她第一次來到自家的土地,如果沒有我們兄妹的指引,母親肯定是找不到具體位置的。

    只見,母親把從家里帶來的小板凳平穩地放在兩壟地之間,自己則小心翼翼地坐在上面,東一下、西一下地開始忙活起來,干一會兒就需要起身挪動一下小板凳。就這樣,一直到太陽升起老高,她也沒挪動出多遠距離。

    正午的太陽最是毒辣,仿佛故意和辛勤勞作的人們過不去似的;但凡在外面露出一丁點皮膚,它準會通過強光的恣意照射,讓你產生針扎般的灼痛感;可能是擔心這還不能夠徹底讓你變得焦躁起來,往往還會通過悶熱的空氣,給你再蒸上一個足以讓人大汗淋漓的桑拿浴。

    對于這種情況,幾乎從沒干過農活兒的母親卻早有準備。就在其他人都被這該死的天氣折磨得通體汗涔涔的而滿腔怒火時,母親不知在什么時候,竟早已默默支起遮陽傘。太陽很有可能在剛一露頭的剎那,就被母親敏銳地捕捉到并隨之立即做出應對措施。只是我們當時都在忙于自己手里的活計,沒有注意到而已。

    我家苞米地緊挨著別人家的農田,所以對方在地里干活兒時,很容易就會看到我們這邊發生的一切。母親的勞作方式著實驚掉鄰人的下巴,怕是自盤古開天辟地以來,都不曾出現過這樣的“莊稼人”。因此,母親的“光輝事跡”很自然就成為村里人茶余飯后的談資。后經大家口耳相傳,沒過多久,此事就被鄰居大皮球知道了!也許她是因為沒能在現場親眼見證,而感到遺憾。某天,在我家吃晚飯時,大皮球竟特意跑過來打聽情況,她應該是想聽一下當事人的現身說法。父親平時都專注于農務,很少和左鄰右舍扯閑篇。今天他也是第一次從大皮球口中得知母親的“軼事”,真是又氣、又樂、又羞、又愧。自此以后,

    無論家里活計多忙、人手多不充足,父親也再沒有讓母親去地里幫過忙!

    依稀記得,父親當時還給僅有這一次下地干活兒經歷的母親做出一個總結:狗戴犄角——整羊(洋)事!

    今年收秋的任務依然繁重。自從試行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以來,老百姓的積極性空前高漲,大家恨不能把一身力氣都栓在土地上,畢竟,種出來的莊稼實幾乎全都是自己的。為了不耽誤自家的活計,同時也不至于荒廢公家派發的任務,父親安排我和二哥倆輪流看青。大白天的一般不會有人偷東西,所以我們哥倆幾乎都不去果園,而是專注于自家的農活兒;吃完晚飯則立即前往果園,為了方便,我還特意在園中臨時搭起一個茅草屋,晚上就直接睡在那里。

    這天又輪到二哥去果園值夜,閑來無事的我,臨時決定去找他玩一會兒。要說平時我是真不愿意和二哥一起玩的,之所以現在去找他,不過是為了吃幾個蘋果而已。

    打老遠就看到茅草屋附近燃起一堆篝火,隱隱約約還聽到一群人在那里嘰嘰喳喳地有說有笑。我悄悄地揍到近前,以便看清楚情況。原來是村里一些年齡差不多的青年(大部分是女孩),正圍著火堆閑聊。地上堆放著很多好吃的,蘋果自然是不可缺少的,還有燒熟的花生、地瓜等。生活在農村,略微耍點手段,這些東西都還是很容易搞到手的。

    “老二,俺家格格將來嫁給你做媳婦怎么樣?”背對著我的位置,一個體格壯碩、嗓音粗啞的姑娘,直眉豎眼地盯著二哥戲謔道。

    “我就算找不到媳婦也不能要她;看見那對黃眼珠就煩得慌;要是真把她弄回家,那我這輩子還不毀了?”二哥半真半假、半開玩笑地回答道。透過火光,我分明看得出,他此時滿臉笑意。

    “這話說的,就好像我稀罕你似的,也不瞅瞅自己那比武大郎高不了多少的身材!”緊挨著二哥身邊坐的葉格格嗔怪道。邊說著,她邊揮起拳頭,輕輕地捶打二哥一下。

    “老二嘴里就沒一句實話!說是不喜歡,卻天天叫格格來,走的時候還直往人家兜里塞蘋果,咱們啥時有過這待遇?”另一個姑娘開玩笑道。

    “是唄,打是親罵是愛,我看他們倆肯定早就搞上了!”趙蠻子也附和道。

    “我說也是,沒準這倆人都已經親過嘴了!”胖姑娘越發無所顧忌地調侃道。

    這幫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就開始調侃起二哥和葉格格。可他們好像根本就不在乎那幫人怎么說,只是假意地回懟了幾句,倒好像很享受大家的“栽贓陷害”似的。也許真如這幫人所說的那樣——他們倆早就好上了!

    之前就有介紹過,由于家里的經濟條件有限,這么多孩子都是弟弟妹妹撿哥哥姐姐剩下的衣服湊合穿。一件大姐不要的花棉襖,我硬是穿了許多年,直到自己外出打工才丟棄;二哥自然也撿過舊衣服穿,但相較于別的兄弟姐妹,他則是最吃香的,幾乎很少穿剩下的,并且每年總能纏著父母為其置辦一身新行頭;因常年不用參加重體力勞動,所以二哥每天都把自己打扮的干凈整潔;除了個頭略矮一點,他堪稱同齡人中的“美男子”;加之嘴巴又甜,所以二哥特別討人喜歡,尤其是女孩!

    葉格格住在村東,祖上曾也是富甲一方的大戶,據說是滿洲正黃旗人。父母估計也是為了紀念祖上的榮光,所以才會給她起“格格”這個貴氣十足的名字。UU看書 www.uukanshu.com 她阿瑪則經常吹噓道:以前我們家,那可是正兒八經的皇親國戚,整個古城鎮都是我們的封地;當年我們老祖宗跑馬圈地,馬踩過的地方,所有土地就全歸我們家。

    后來在葉格格的爺爺輩出了敗家子。聽說她三爺是十里八鄉出名的浮浪子弟,一次豪賭中,竟然把萬貫家財輸得一干二凈,僅剩下三間傭人臨時居住的廂房。自此,葉家算是徹底破敗,與普通百姓相比尚且不如。葉格格的三爺,自知罪孽深重,當天晚上就吞了大煙膏,駕鶴西游去了。

    了解到二哥和葉格格的這一情況,我趕忙跑回家跟父母匯報。當然,不該說的話我只字未提,只是著重介紹二哥和葉格格之間可能存在的某種超友誼關系。至于二人之間你儂我儂、打情罵俏的一段,則壓根就沒跟父母提起。倒不是怕被二哥扣上“告密者”的帽子,主要是自己難以啟齒。

    聽完我的報告,父母并沒有生氣;相反,竟不住地夸贊二哥腦瓜子靈活,懂得自由戀愛,不像我們其它兄弟姐妹,都得他們老兩口操心。父母顯然忽略了一點,其實二姐也是自由戀愛,而且采取比二哥更加激進的方式——不顧家人的反對,直接和“富農崽子”私奔了!

    自小二哥的腦袋瓜子就比我們活泛,而且還能說會道的,所以一直以來都最得父母恩寵。可以這么說,同樣是當兒子的,二哥體力活兒幾乎沒做過,好吃的東西卻幾乎沒落下過;每每惹了禍的他,也總會通過顧“左右”而言“其它”的方法,巧妙地躲過毒打;當然,或許父母壓根就不舍得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