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靈鳥中文 > 我的荒唐史繁體版

第16章 外出打工賺點辛苦錢也不是那么容易

我的荒唐史
     一天,玉山哥打電話說:他那邊所有事情都已辦好,等我們人員到齊以后,就可以直接進駐工地干活兒。得到消息后,我和二姐夫自然不敢耽擱,趕忙在村里著手開始招工。時值農忙季節,每家都有干不完的活計;加之當時去城里務工潮才剛剛興起;對于地處東北地區一個偏遠鄉村的農家孩子來說,大家更希望守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過日子;而不愿冒著未知風險,去陌生的城市闖蕩。

    我和二姐夫整整忙活一天,也沒說動幾個愿意跟我們一起進城打工的人;只有寥寥幾個和我家沾親帶故或者一起長大的小伙伴勉強答應去;都湊起來也不到十個人,這離預想的還要差很多。沒辦法,隔天我和二姐夫只能分頭行動,去隔壁村繼續招工。最后,在二姐夫答應先給每人預支一百塊工資的前提下,才好不容易又湊到幾個人。清點一下人數,算上我們倆一共才十五人。省城那邊其他分包已經陸續進場,我們自然也不可能再傻等下去,先帶這十幾個人頂上去。至于缺少的勞動力,也只能邊干邊招了。

    此時,二姐在家看孩子,根本走不開,我的兩個妹妹則輟學在家,幫父親干農活兒。四妹和那時大多數農村青年一樣,寧愿待在家里務農,也不愿背井離鄉地出門打工。三妹倒是很愿意出去見見世面,在其一再堅持下,父母終于同意讓她跟著去工地,幫忙做點飯。因時間緊、任務重,二姐夫隔天就帶著我們這幫人往省城進發。一行十六人浩浩蕩蕩的,幾乎占據汽車一半的座位。

    下車時,玉山哥早已在車站等我們很久了。大家簡單吃點東西,就直接進駐工地,準備干活兒。出來打工賺錢,肯定是不可能住賓館的,大家都被安排在工地的活動板房居住。因為白天都忙著干活兒,這只是晚上臨時睡覺的地方,大家也就沒那么在乎。主管伙食的三妹,則被臨時安排在食堂倉庫住下。畢竟,大姑娘和一群男人住在一起,肯定是不方便的。

    領完工裝和安全帽,接著又簡單聽玉山哥交待一下我們的工作內容和施工區域,大家就很自主地開始忙活起來。當時,工地房屋的主體結構已經建好,二姐夫分包的是一些室內墻體工程,我們只需按照圖紙要求,在規定的位置砌上墻就好。大家根據自己以往的經驗選活兒,搬運材料、攪拌水泥、砌磚等有序地進行著工作。撇家舍業的,都是為了出來多賺點錢,大家自然干得熱火朝天。當時是按日計薪,干多干少都是賺那些錢;但農村人都很淳樸,并沒有因為吃大鍋飯就偷懶耍滑;相反,每個人都像干自家活兒一樣,勤勤懇懇!

    二姐夫和玉山哥負責統籌全局和張羅錢,至于帶領大家干活兒以及給他們記工的任務,則都是由我負責。我雖然不用付出多少體力勞動,但幾乎每天都需要駐扎在現場,進行協調和調度。和大家在一起忙活,我倒是十分愿意的,唯一令自己發愁的事則是“記工”。因為自己年少時讀書不認真,導致現在很多字都不會寫,而這種涉及錢財的事又輕易不能讓其他人代筆,這著實讓我傷透腦筋。經過幾天的苦思冥想,我終于想出一個好的辦法——不會寫的字,就先用同音字代替;如果同音字也不會寫,那就臨時畫圖形代替。我記錄的賬本儼然天書一般,充滿“通假字”和特殊符號,幾乎誰也看不懂,幸虧當時自己的記憶力還算不賴,勉強都能想起來。

    轉眼間,我們在工地已經做了一個多月,大家也慢慢適應這里的生活。

    一想著到年底能賺兩三千塊回家,大家就格外有盼頭兒,干勁也就更足了!對于來自農村的我們,一年之中能看到“回頭錢”的時候,就只有秋天;等扣除掉雜七雜八的費用,最后,一年到頭也剩不下多少;在外打工雖然也挺辛苦,但照比在老家干農活兒,那還是要輕快不少的;我們都是在樓內干活兒,最起碼不用經受風吹日曬之苦;另外,也不用考慮太多瑣事,除去吃飯、睡覺,其余時間努力掙錢就好。

    剛發完上個月工資,大家都很高興。有的人怕錢放在自己手里會丟失,就特意托老鄉帶回家里去。把錢留在自己手里的人則格外小心,畢竟都是拿汗水換來的,丟一分都很難受。那時,工地上比較流行前面有兜子的三角褲衩,把錢留在自己身上的人,差不多都放在這一位置。以至于外出消費結賬時,總會看到某些家伙很自然地就把手伸向自己的褲襠處,掏來掏去。開始營業人員還會很詫異,后來就慢慢習慣了,知道這些人十有八九都是撇家舍業的外來務工人員。

    如果日子能一直這樣平靜地過下去也挺好的!我本來就沒什么野心,要是能在年底給父親交上幾千塊錢,那就很知足了。

    時光飛逝,轉眼間就到了中秋節。在這個本該團圓的日子里,為避免大家過度思念家鄉;早餐時,三妹特意給每人都準備了月餅和水果,并承諾今晚改善伙食;聽說今晚有好吃的,大家忙活起來格外有盼頭兒。

    最近,因為工期緊,幾乎每個分包商都在努力地搶進度。即使今天過節,也沒有放假,都在如火如荼地干著。我們使用的紅磚、水泥等建材,一直都是隨用隨取,這幾天因為某些未知原因,造成庫存明顯不足。如果沒有建材,大家就只能歇工,那樣,無論對工人還是分包商來說,都是不小的損失。考慮到這一問題,有先見之明的分包商,就提前讓工人多囤積材料以防斷供。二姐夫自然也是提前就做好了準備,所以我們有充足的材料,可以一直保證正常的施工需求。部分事先沒做準備的分包商,此時都已無奈地開始歇工。他們一般都養著四五十號工人,多的甚至上百號,即使停工不發工資,每天“人吃馬喂”的也需要不少開銷。在這種情況下,某些膽大的分包商就開始動起歪腦筋,經常會在大半夜跑到其他有囤貨的分包商那里偷建材。為此,這幾天已經產生很多起糾紛。二姐夫因平日里做人低調且厚道,和很多分包商關系都不錯,所以,一直以來我們這邊都比較安定。

    吃過午飯,我們繼續開工。大家邊干活兒邊嘮嗑,猜想今晚三妹會做什么好吃的。今天格外的熱,二姐夫特意買來一箱雪糕給我們解暑。大家邊吃邊干,一點也沒耽誤手里的活計。正在這時,從外面氣勢洶洶地闖進四五十號人來。為首的是一個又黑又壯的中年男人,看起來年紀應該和二姐夫差不多大。事后才知道,這家伙叫費老八,山東人,之前曾因故意傷人蹲過大牢,是剛入駐工地沒幾天的新分包商。

    “兄弟,俺們那料都用光了,上你這先拿點使。”剛進來,費老八就直奔主題道。

    與其說是借,倒不如說是明搶!不待我們回答,跟費老八一道來的其他人,已經開始往手推車上搬運水泥和磚塊。

    雖說這些東西就都是開發商的,大家也是怕斷供影響工期才提前囤積起來;但我們彼此又不認識,沒理由自己費半天勁,卻白白幫他們的忙;更何況,看這架勢對方根本就不是來商量的,只是臨時通知一下而已。

    “哥們兒,我們這邊也不夠用,你還是去別人那想想辦法吧!”二姐夫是個好脾氣的人,邊笑著邊給費老八遞過一根煙道。

    誰知,費老八壓根就沒把二姐夫的話當回事,抬手打掉煙的同時,順手又給了他一耳光。毫無防備的二姐夫被揍得“啊”了一聲,險些摔倒,然后就直愣愣地站在那里,一言不發。

    站在旁邊的我,看到二姐夫吃虧當然是不能忍的,跳過去,對著費老八的頭部就是一拳。可能覺得自己人多勢眾,我們肯定不敢還手,費老八根本沒加防備,結果被我一拳打倒在地。站在他身后的人當時就不干了,掄起拳頭紛紛朝我奔來,看那架勢好像當場就要把我撕碎。一起干活兒的老鄉大都和我家沾親帶故,自然不可能袖手旁觀,隨即也紛紛加入到戰斗中來。瞬間,幾十號人就混戰到一起。

    費老八一眾,看得出二姐夫和我是領頭人,因此集中火力主要進攻我倆。二姐夫是絕對的老實人,我從沒聽說他跟誰紅過臉,更別說打架了;沒一會兒,就被對方打得直挺挺躺在地上,仿佛死了一樣;畢竟費老八人多勢眾,我也好不了多少,沒掙扎幾下也被對方摁住。

    “恁娘個腚的,俺看你還橫不橫!”早已爬起來的費老八,朝我頭部就猛踹好幾腳,邊踹嘴里還不停地咒罵道。

    對方兩個打我們一個還綽綽有余,沒一會兒,我們就“全軍覆沒”了!

    “恁娘的,服不服?”費老八用手薅起我的頭發,同時惡狠狠地逼問道。

    此時,我被費老八的人死死地摁著胳膊和肩膀,跪在地上,好像沒油的噴氣式飛機一樣;加之剛才被他踹那幾腳,現在滿嘴都是血,哪里還能及時地說出話;結果被他過分解讀,以為我是寧死不屈的斗士,又換來一頓電炮飛腳。

    “別打了!我服了,還不行嗎?”咽了咽嘴里的血沫子,我忍著疼痛,以最大的聲音喊道。

    “給我磕頭認錯!”費老八示意自己的人放手,同時又厲聲對我發號施令道。

    俗話說“殺人不過頭點地”,真沒有這么欺負人的。我蹲在地上緩了一會兒,然后順手抄起一塊磚頭,又以最快的速度站起身,并朝向費老八的腦袋上拍去。瞬間,他腦袋就開瓢了,接著血嘩嘩地往下流。費老八的人都被這突發狀況嚇傻了,眼看著手拿板磚、滿臉是血的我,硬是沒敢再動手。我趁機又抄起一旁攪拌沙灰用的鐵锨,不管三七二十一,順勢就掄了起來,反應慢的人,就只能自認倒霉。剛才讓我坐噴氣式飛機的其中一個小子,被我一鐵锨拍倒在地,余下反應快的人,早已四散奔逃。

    我趕忙過去看看直挺挺躺在地上的二姐夫,萬幸沒什么大問題,他剛才只是連打帶嚇地昏過去而已,此時也慢慢蘇醒過來。其他人也都沒什么大礙,畢竟都是赤手空拳,也沒人下死手,所以大家的傷勢都不是很嚴重。UU看書.uukanshu.com

    正當我走到費老八近前,準備看他是死是活的時候,警察趕到了。不由分說地,又把我摁倒在地。在場的其他人,也都被警察帶到附近的派出所。當時“嚴打”剛過去沒幾年,加之自己也是第一次因為打架進派出所,我嚇得半死,甚至上車時先邁的哪條腿都忘記了。是哪個多事的家伙報的警?

    軍綠色吉普車三轉兩轉,把我帶到一個熟悉的地方——正是上次我陪老郭嬸兒一起來的那個派出所。更為巧合的是,負責處理此案件的還是那次的警察,他也一眼就認出我來。我如實地向“熟人”報告了這次打架事件的起因、經過和結果;通過對多人進行詢問、比對,以及去醫院傳訊費老八,警察最終確認了我口供的真實性;后來又經玉山哥在外面托建筑公司的人出面斡旋;加之打架雙方彼此都有傷員,警察最后同意我們私了。

    我們在派出所待了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就被放了出去,這也算過了一個特別難忘的中秋節。

    事后了解到,當天報警的人是三妹;當時,她去施工現場想找一個人陪自己去采購東西,正巧碰上我們挨打;作為一介女流,三妹知道自己幫不上忙;因此,在別人的建議下,果斷選擇報警。

    費老八則因為我那一板磚縫了八針,在醫院休養半個多月才起來;那個被鐵锨拍倒的小子,傷勢根本不重,甚至連醫院都沒去,他當時可能是怕受到二次打擊,所以才在挨了一鐵鍬后,就趕忙趴在地上裝死。

    “互有勝負”,因此,最后的私了,也就默認為不了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