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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我和“地主”侄子開了1個小玩笑

我的荒唐史
     暖春的好處就是部分農耕活動可以提前進行。以往,清明前后才陸續開始種地;今年,有些“著急的家伙”居然提前半個月就開始忙活起來。父親是個急脾氣,剛發現有人行動,他就趕忙組織全家參與到春播大軍之中。

    家里的苞米剛種完不久,二姐夫承包的項目就開始施工了。我甚至都沒來得及歇息一天,就不得不匆忙地完成從農民到工人身份的轉換,奔赴省城,開啟新一輪打工生涯。

    臨出發的前一天,我特意又去看了甄薔。畢竟,距離下一次見面,可能需要跨過很長時間;自己好像還有很多“你儂我儂”的情話,沒表達完;即便沒有,就單純地再看看心愛的姑娘,也是美好的!

    因之前見了好幾回面,彼此都熟悉;加之,我和甄薔已經定婚,所以這次準小舅子家棟也跟了過來。當得知我明天將要出發去省城闖蕩,從未出過遠門的家棟一個勁地求我,希望也能帶他出去見見世面。

    我還是蠻喜歡這個小伙子的。不像家宏那么怯懦、死板;更沒有家榮那般虛偽、狡詐;是那種不管心里有什么情緒,都能在臉上看的一清二楚的憨人;我也是這種直來直去的性格,所以才跟他最對脾氣。但家棟畢竟還是個孩子,這事不能光看他個人意愿,還得經過家里大人的同意才行。見我沒表態,家棟轉頭又去央求自己的姐姐,把希望全都寄托在甄薔身上。終究是姐弟情深,甄薔平時就最疼愛這個小弟;最后只得勉強答應,讓家棟和我一起去省城轉一轉。見自己的請求得到批準,家棟高興地又蹦又跳,瞬間就恢復了孩子的天真爛漫,沒一會兒就跑回家收拾行李去了。

    第二天,家棟特意早早地跑去車站等我,一道前來的還有甄薔母女。自己的兒子畢竟是第一次出遠門,準岳母難免囑咐其在外面要聽話,同時又拜托我好好照顧他。看我們倆上了車,老太太一時難掩不舍,竟忍不住哽咽起來。

    今天,去省城的人格外多;等我和家棟上車時,早已是座無虛席;沒辦法,乘務員只能臨時在過道加兩個小板凳;就這樣,一路顛簸著將就到終點。

    還是那個工程項目,還是干那些活計;不同的是,這次換了新的施工區域而且增加了工人數量。重返省城時,我們這支隊伍已經壯大到五六十人。因為去年的收入十分可觀,這次二姐夫和玉山哥決定各承包一個工程,分開單干。我還是給二姐夫代班,家棟則跟在我身邊做一些跑腿兒的活計;不忙的時候,就讓他幫著干點其它零活兒,不能太閑,更不能累著。

    畢竟家棟年紀還小,每天在工地里跑來跑去可不是鬧著玩的;萬一被高層墜落的東西砸到,那將產生非常嚴重的后果;我對他的家人也沒法交代;所以,如果不是必須外出的事,我一般不會讓他離開自己的視線;就這樣,每天同吃同睡、同上工,哪怕洗澡也是一起去。

    日子過得飛快,轉眼間就是三個月。室內活計幾乎不受天氣影響,所以這期間我們一天也沒休息過,每天忙忙碌碌的,倒也充實。最近工期不緊,二姐夫臨時決定放半天假,讓大家出去散散心;畢竟我們當中很多人都是第一次進城,一直也沒機會好好見識下大都會的樣子。

    在工地附近,有一個免費的露天景觀——秀湖公園。吃過中午飯,我決定帶家棟去那里轉轉,感受一下城里人的生活氣息。正趕上今天是周日,出來游玩的人特別多;目力所及,幾乎所有地方都被人群“占領”;寬闊的廣場上,

    有很多老人在跳舞或打太極拳,,自然也不乏放風箏和嬉戲打鬧的孩子;時不時地,還會看到幾對青年男女在樹林中旁若無人地卿卿我我,真是“恬不知恥”。

    我在公園里漫無目的地走著,家棟則是東瞅瞅、西看看,對這里的一切都充滿新鮮感;如同我第一次進城一樣,他很快也被這混凝土澆灌出的城市完全吸引;就連一幫老頭聊天都要駐足聽上幾分鐘,仿佛這里人說話都比別處好聽似的。

    走著走著,迎面突然風風火火地跑來一個男孩,看樣子應該和家棟差不多大;后面則追著一個年齡相仿的姑娘,以及一個四五十歲的中年婦女;開始,我還以為是一家三口鬧著玩,也就沒放在心上;直到后面的姑娘,上氣不接下氣地喊出“抓小偷”時,我才意識到迎面而來的是偷東西的小毛賊;而此時,這小子剛好跑到我們近前。

    正當我下意識伸手,準備抓小偷的時候,家棟已經先一步拽住那人的胳膊,緊接著就和對方廝打在一處。因為長時間奔跑,那小賊早已體力不支,沒幾下就被家棟摁住。這時,后面窮追不舍的兩人,也終于氣喘吁吁地趕到我們面前。

    原來,眼前這一老一少是小姨和外甥女的關系。和家棟差不多大的姑娘叫李永華,關里人;父母在一次地震中同時失去生命,只剩她和哥哥相依為命;最近,由于哥哥已經應征入伍,無法再繼續照顧妹妹,所以在服兵役前特意委托自己的小姨,將她送到遠在東北的姑姑家。

    二人本是在朗山倒車。誰知,在買票時恰巧被心懷叵測的壞人盯上,剛出售票廳就被對方奪去包著錢的手絹。這是她們娘倆所有的錢,其中甚至還包括姑娘父母的撫恤金。所以,這一老一少拼命地追趕小偷。可能這小偷也是剛來朗山不久,也可能是臨時見財起意,竟然慌不擇路,以至于看見一片樹林想都沒想就往里鉆去。這片樹林就是秀湖公園的綠化帶,最后小偷跑到林蔭道上,恰巧被出來散步的我和家棟逮個正著。

    “兩位大哥,真是謝謝你們,這錢要是丟了,我也沒法活了!”邊不斷鞠躬,李永華邊不住地對我們表示感謝道。

    “別客氣!舉手之勞,這是我們應該做的!”不等我說話,家棟已經搶著答道。

    “你們不是本地人吧!看你們帶那么多東西,這是要去哪?”跟一旁的中年婦女點頭示意后,我略顯關心地問道。

    “我們是河北人,去福縣走親戚,途經這里倒車。”知道我和家棟不是壞人,中年婦女如實回答道。

    “這么巧,俺倆就是福縣人!不知你們具體要去什么地方?”出于好奇心,我繼續追問道。

    “古城鎮,桃園村!”毫不防備,李永華直接跟我們說出具體地址。

    “那你親戚叫啥?沒準我能認識!”聽說姑娘要去自己村,家棟急忙又追問她道。

    “我姑父叫白仁斯!復縣那么大,你們應該不會認識。”不抱太大希望,李永華淡淡地回答道。

    “太巧了!不就是我們村做棺材的白大拿嘛!”家棟邊拍手,邊滿臉欣喜地跟姑娘說道。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我還真不相信天底下會有如此巧合的事,李永華和那個中年婦女要找的人,竟然是桃園西村的白木匠。有了這一重大發現,家棟和她們聊得更加起勁,特別是跟自己年齡相仿的李永華姑娘。作為過來人,我很了解他的心思,所以就默默地站在一旁聽著,并不想打斷二人的談話。要不是對方臨近檢票時間,我想家棟還會拽著人家去我們工地轉轉。

    眼看著去往福縣的車就要開了,兩個女人只能笑著跟我們道別,然后就急匆匆地向車站奔去。姑娘已經走出去很遠,家棟卻突然追了上去,又戀戀不舍地跟人家說了幾句話;最后,仍不免站在原地,目送對方離開,直到二人徹底消失在我們視線里;喊了好幾次,家棟才悻悻地回到我身邊。原來,他是去告訴李永華自己的名字和家庭住址,并承諾回去一定找她玩。多年以后,家棟真的和李永華走到一起,看來緣分這東西,冥冥中都是注定好的!

    李永華走后,家棟早已無心再逛公園,加之又臨近晚飯時間,我們把小偷交給警察后,索性就直接返回工地的宿舍。

    晚飯后,二姐夫又張羅著請我們去洗澡,大家別提有多高興。一行人有說有笑地朝工地附近的大眾浴池進發,其中就包括剛加入這支隊伍不久的“二地主”。

    “二地主”大號王兆東,家中三男兩女兄妹五人,他排行第二,和三妹同歲,按照村里的輩分管我叫三叔。因為家里生活條件差,比自己大十幾歲的哥哥至今都沒娶上媳婦。最后,二地主的父親王再興,想出一個自欺欺人的“炫富”辦法,想借此引起大家的青睞,從而“騙”一個兒媳婦回家。

    那幾年,生活物資匱乏,平日里根本就吃不到肉。王再興特意去買了一小塊肥肉,然后掛在后門口;但凡家里誰要出去,就吩咐他用肉在嘴唇上蹭一下,然后出門逢人便吹噓自己家天天吃肉;對方稍有懷疑則立馬湊到近前,讓人家欣賞自己油光锃亮的大嘴唇子。另外,二地主的父親還有一個好玩的習慣——每到要花錢時,總是刻意提高音量,一邊說一邊把錢在手掌內拍得啪啪山響道:“錢這玩意,啥也不是,喂驢,驢都不吃!”

    介于這種種行為,大家都開玩笑地稱呼王再興“老地主”。所以,他的兒子們也自然就是小地主了。在那段特殊時期,好吹牛的王再興還曾因為這些“滑稽事”慘遭批斗,險些真的被劃入地主階級。

    大家在澡堂子里洗了小半天以后,二地主才羞澀地走了進來,那慢吞吞的動作活像個未出閣的大姑娘。

    澡堂子里自然也有不是和我們一起干活兒的陌生人。看到二地主怪誕的模樣,人家紛紛投來異樣的目光,可能是怕他有精神問題,或者是其它難以言狀的傳染病。發現有人像看怪物一樣注視著自己,二地主多少有些不好意思,趕忙三步并做兩步地直接鉆進浴池中貓起來,僅留一個腦袋露在外面。

    見此情景,UU看書 .uukanshu.com 我不禁“壞水”上涌,因此偷偷地給身邊幾個老鄉遞了眼色。大家會意,一同朝浴池走去,并先后下了水。可能是嫌水池里人數突然增多,也可能是害怕二地主這個“怪咖”有什么問題,我們剛下水沒一會兒,之前一直在里面泡澡的陌生人就都先后離開了。此時,水池里就只剩下我們自己人。

    “老二,你在家洗澡也穿褲衩?”我假裝認真地看著二地主,故意跟他開玩笑道。

    “三叔,我不好意思!長這么大,還是第一次這么多人一起洗澡,有點放不開。”二地主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似的,低著頭,怯生生地回答道。

    “沒事,三叔幫你!一會兒,你就和我們一樣不知羞恥了!”我不懷好意地看向二地主道,同時用眼角的余光給池子里其他人打暗號。

    在我的指使下,大家一哄而上,抓胳膊的抓胳膊,拽大腿的拽大腿,幾下就把二地主死死地摁住。此時,我則從容不迫地把二地主的藍色短褲扒掉,接著跳出水池向淋浴走去,簡單地沖洗一下自己,就拿著他的褲衩離開浴室,直接奔向衣帽間。

    沒過多久,其他人也都陸續走出來;又等了好半天,卻依然不見二地主出來;后來實在是等不起了,我就把他的短褲扔在長椅上,跟大家一塊回宿舍了。

    直到后半夜,二地主才哈欠連連地回到宿舍,進屋以后卻是一言不發,爬上床來、倒頭就睡。后來才知道,這家伙是真的臉皮薄!我們離開以后,他就一直在水池里泡著,直到澡堂子快沒人了才偷偷摸摸地爬上來,整個人都差點泡浮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