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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終于如愿以償娶了自己心愛的姑娘

我的荒唐史
     時光飛逝,轉眼間回老家已經三個月有余,距離我和甄薔的婚期也越來越近。養傷的這段時間,甄薔在家棟陪的同下,隔三差五就會來看我。通過多次接觸,她和父母以及兩個妹妹的關系也愈加融洽,甚至曾一度遭到葉格格的妒忌。

    陸勇手下的這一刀,使得我本就不是十分英俊的臉上又增加一道明顯的瑕疵——將近兩公分長的一道疤痕。本以為甄薔會因此嫌棄自己,結果她卻安慰我道:“真正的爺們兒,從來就不是那些細皮嫩肉的小白臉子!”不論這句話真假與否,聽起來都格外受用。這也算是對最近一段時間,因受傷導致心情跌入谷底的我的最大安慰。

    丁卯兔年的農歷九月二十,公立一九八七年十一月十一日。

    我和甄薔的婚禮被安排在一個風和日麗的上午;當時沒覺得這日子有多特殊,直到多年后被一個馬姓商人變成“節日”,雖然名字聽起來與結婚這種喜事天差地別。

    因事先已說定彩禮等相關事宜,加之甄家也沒有坐地起價的“惡習”,所以婚禮如期舉行也就變成順理成章的事。沒有豐厚的彩禮、沒有婚房,甚至連一個單獨的容身之所都沒有;我對甄薔許下的承諾,全變成可笑的空話,除了一如既往地愛她!

    為了彰顯與眾不同,更為了彌補對甄薔的虧欠,我打算盡量將婚禮辦得隆重且熱鬧些。很早以前,我就跟老姑夫的本家侄子打好招呼,托他把工廠里的大卡車開出來,幫忙去甄薔家接親友。那時,在農村根本看不見小汽車,即便是像二姐夫這樣的有錢人也是騎車。了不起他的車是“幸福一二五”,而我們這樣的普通人則是“二八大杠”。

    老姑夫的侄子叫馮國文,在家族大排行第四,因此大家都稱呼他“馮老四”。這馮老四的父親是我們當地某小型國營鑄造廠的一把手,因此,在他輟學后很自然地就進入鑄造廠工作。馮老四怕吃苦,不想下車間,就被臨時安排開大車,負責工廠的貨物運輸工作,說白了就是專職貨車司機。雖然是不起眼的職位,此時卻起了大作用。早自己幾年結婚的二哥還是用驢車接親,今天我居然能用上汽車,那絕對要數古城鎮的頭一份。

    接親的卡車平時都是用來運送鋼板、煤炭等工業材料的,所以后車廂看起來特別的簡陋。為了達到既美觀又能確保人身安全的效果,前一天,我和馮老四對卡車的后車廂進行了必要的改裝。流程其實特別簡單,無外乎在兩側原有的橫梁上用方木繼續加高,接著再用繩子固定住即可。通過我倆的一番折騰,最起碼能夠保證后車廂里站著的人有地方扶著,不至于過多地經受顛簸之苦。最后,我們又把整個車身擦洗了一遍,并在車頭處貼上用紅紙裁出的大喜字。因為實在弄不到紅綢花,也抽不出時間再去買,只能臨時用紙的將就一下。

    結婚當天,一大早我就騎著父親擦得锃明瓦亮的二八自行車往甄薔家趕,馮老四則驅車在后面慢慢跟著。本來我想坐卡車去接親的,奈何那種老式卡車的駕駛室里,算上司機勉強就只能容下兩個人;那樣,迎親回來時我和甄薔要么選擇分開,要么就只能都站在后車廂里,這兩種情況貌似都不太好看;思之再三,我決定親自騎車去接親,反正路途也沒多遠!

    去時一路上坡,多少花費一些時間,即便這樣,不到半小時我們就抵達了目的地。我直接把自行車騎進甄薔家院中;因門口的路太窄,馮老四則只能把卡車臨時停靠在不遠的省道上;家棟站在院門口左顧右盼,

    遠遠地剛看到我就轉身跑進屋里,并順手從內部把門鎖上。當我準備進屋時,門口處早已聚集了一大堆人,比較靠前的則是甄薔的母親。

    “快改口叫媽!否則,我們不開門,看你怎么帶走新媳婦!”堵在門口的人嬉鬧著,起哄道。

    “媽,開門!”雖然有些怯口,我還是鼓起勇氣、滿面羞色地輕聲叫道。

    “大點聲,我們聽不見!”因為自己聲音太小,屋內的人顯然不滿意,又說笑著再次要求我道。

    “媽,開門,我來接媳婦了!”這種習俗是免不了的,所以顧不得不好意思,我扯著嗓子大聲喊道。

    屋內人一臉壞笑,似乎還想繼續“為難”我;但甄薔母親是個實在人,不想讓新姑爺太難為情,趁著大家沒留神,偷偷拉開門栓;我瞅準時機,用力一推,緊接著一側身就闖進屋去;不成想,還有“第二道防線”在等著我,這次把門的是小舅子家棟;和他朝夕相處已有大半年時間,早就親如一家,所以在“阻攔”我進門時,家棟會更加的毫無顧忌;最后,在我五十元巨款的收買下,他才乖乖地打開門。

    甄薔——這個未來將會陪我度過一生的姑娘,本來就很漂亮,打扮起來則更加楚楚動人。她特意將以往的雙馬尾盤到一起,用一根紅繩固定在頭上,并在發間插了好幾個花朵似的發卡,清一色的紅花,看起來格外的嬌艷;平日里不施粉黛的她,今天特意在臉上擦了粉和雪花膏,明顯比往常白了一些,而且芬香撲鼻;身上穿著一席紅色鑲嵌金色圖案的厚實旗袍,上面繡著鴛鴦、鳳凰等吉祥物,那都是丈母娘一針一線縫制出的;腳上踩著一雙白底、淺紅面的繡花棉鞋,整個人如同盛開的花朵般美麗動人。相比之下,一身黑色裝扮的我則顯得寒酸許多,雖然,這身行頭也是我為結婚特意精挑細選的。

    “你真好看!”我直愣愣地看著甄薔,并不由自主地說道,絲毫沒有感覺到羞澀,仿佛周邊的人都不存在,整個房間就只有我們兩個人一樣。

    我們剛走到老郭嬸兒家門前,大哥就迫不及待地點燃鞭炮,以示歡迎;一大幫親戚朋友則都擠在院門口,等著看新娘子;母親趕忙走出家門,把金箔紙包著的磚頭墊在仍坐在我后座上的甄薔面前,并示意她踩著下車,這寓意著“腳踩金磚,小日子蒸蒸日上”;這時,后面馮老四接親的卡車也到了,從后車廂上陸陸續續下來二三十人;有的抱著被子、有的端著洗臉盆、有的提溜著暖水壺,將甄薔的嫁妝依次送入我家;迎親的人也都隨著我和甄薔,一起回到屋內。

    按照老一輩規矩,我的婚房被安排在西屋。此時,三妹、四妹早已提前幫忙布置好。為結婚新買的鋪蓋以及甄薔娘家陪嫁的被子,都整齊地碼在炕梢;炕上除了糖、煙和水果以外,還特意用大棗、花生、桂圓、瓜子擺出個小孩兒的形狀,寓意著“早生貴子”。父親高興地手舞足蹈,趕忙給大家發喜煙、喜糖;母親里里外外也是忙得不亦樂乎,以至于在舉行簡單的改口儀式時,還得特意安排人去找她。

    我家那邊,婚禮當天都會有一個改口儀式。新入門的媳婦要給公公點煙、給婆婆戴花,然后正式改口叫爸媽,公婆則會給一定的改口費作為回應。通常情況下,經濟條件好的人家都會在這時多給一些改口費;畢竟很多親戚朋友都在現場看著,“有粉肯定都是擦在面上”;而此時,多給改口費則是最簡單粗暴的“長臉”方式。考慮到既沒給三兒媳多少彩禮,也沒給置辦新房,父親決定在改口費上多給一些、以作補償。在甄薔給父親點完煙并改口叫“爸”后,老人家趕忙從兜里掏出一摞錢交到甄薔手里。這瞬間就引起在場親戚朋友的好奇心,大家立即你一言我一語地開始討論起來,都在猜測這一摞錢的具體數額。

    “老鄭,這是給兒媳婦多少改口費,這么厚的一打?”圍觀者里終于有人忍不住起哄道。

    父親憋了半天也不知該如何表達,很可能是在組織語言;幸虧母親有文化,趕忙接過話道:“一千零一!寓意我們老鄭家找了一個千里挑一的好媳婦!”

    大家瞬間就炸開了鍋,紛紛豎起大拇指,誰也沒想到平日里“節儉到摳門”的鄭家老兩口子竟舍得一下拿出這么多改口費。畢竟像我這樣出門打工的人,一年到頭也才賺四五千塊錢,UU看書 . 而在家務農的收入,可能就更少了。

    聽到親朋好友的贊揚聲,父母特別高興,仿佛活了半輩子只有此時最揚眉吐氣似的。兄弟姐妹也覺得很有面子,他們知道家里大部分錢都是我賺的,此刻,以這種方式返還一部分再合適不過。在場的親屬,只有我兩個嫂子的臉色與眾不同,大嫂可能是驚訝多一些,沒想到父母會舍得拿出這么多錢;二嫂則很明顯是嫉妒和恨多一點,在母親說完改口費的金額沒多久,她就抱著歡歡悄悄擠出人群,甚至下午吃團圓飯都沒有出現。

    盡管我不善表達,但還是為這次婚禮精心準備了一席話,包含感恩父母以及對甄薔的承諾等。我特意讓三妹把這些話都寫在紙上,并且一個人偷偷背了很久。結果,一時激動,全忘了!站在一旁的三妹,看起來比我還要著急;她緊盯著我的眼睛,打算通過對口型的方法加以提示;期望我能在提示下,想起呈現在她筆下的感恩和承諾。

    結果,毫無作用;此時,我的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發言,只能依靠臨場發揮!我甚至不清楚當時究竟說了些什么,只記得當自己磕磕巴巴地講完話時,大家都笑了。管它的,結婚本就是大喜日子,不就該這種氛圍嗎?

    葉格格的缺席并沒有影響父母的心情,他們早就習以為常。吃過團圓飯,天已經完全黑下來,父親又安排大哥、二哥燃起鞭炮,綻放的煙花照得天空忽明忽暗。其實,人生本就如那炸裂的煙花一般,絢爛而又短暫;短短的一生則總是光明和黑暗交替進行,也只有這樣,才有響聲、才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