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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1994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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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二十年后,你再看。幼兒園的人都滿滿的帶著心機談男女朋友,一個一連級的小組長都能利用家庭作業檢查職權收取好處費。

    果然是一個時代一代人。

    喝著龍井茶,兩人也說出了這次來采訪的前后趣事:

    一個星期前一隊人下定決心,準備來羊城火車站進行不間斷24小時連續采訪時。

    臨行前一晚,社長和總編特地在老俵菜館舉行了壯行會。桌上反復叮嚀道,一旦遭到圍攻,立即大聲呼救,gong安gan警會盡力保證大家的安全。

    宴席離場時,社長只囑咐了一句話:唯愿每個人都平安歸來。

    到這時候,林義三人才知曉,他們一隊八人,兩人一組,分別在四個不同的方向收集素材。

    而讓林義刮目相看、肅然起敬的是兩人的一句話:“我們進駐火車站前,每個人都寫好了遺書。”

    “了不起。”這是關平在餐桌上說過的唯一一句話,簡簡單單就三個字。

    “亂,是從十年前開始的,”說到火車站的混亂,姜文祥干了一杯酒,措辭回憶。

    “和人潮一并涌入的,除了廉價勞動力和騰飛的經濟,還有肉眼可見的混亂、骯臟與犯罪。各種惡性傳聞四散開來,羊城火車站仿佛在一夜間淪為了一塊不祥之地。”鄧木斯說到這的時候有點痛心疾首。

    而這話一出,頓時讓餐桌出現了短暫的沉寂。

    83年之前,羊城火車站可是全國里頭的“最佳”代名詞。可現在,卻是全國最du的瘤。

    “你們知道嗎,本地人公認的真理是:如果你不是那兒蹲點的小偷、劫/匪或xun警,最好繞開流花地區走。

    而在流hua分局從警二十余年的老jing察都表示,如今他們都不敢讓老婆孩子到火車站廣場派出所來看他們。”

    隨后,林義還翻看了鄧木斯遞過來的一本紀實日記,扉頁上寫著《去火車站看看》。

    翻開的第一頁,就把林義噎到了:

    短短的24小時內,我和同事們目睹了小偷、劫/犯、詐/pian犯的輪番登場——

    一名大學教授趁找零錢的工夫,近六千元的行李不翼而飛;兩名男子被抓現行后,用長木棒將便衣打得滿臉是血;

    十七歲模樣的男孩被xun警掐住脖子,咳出一對咬癟的耳環;

    鄂省的乘客劉清在候車大廳倚著墻打盹,醒來后縫在內褲上的3800元不知去向;一名湘南婦女花800元購買了一塊假黃金;女廁所出現了一個假票批發站。

    入夜后,一個餓暈過去的瘦小伙被抬入了休息站...

    日記里頭,也有一段是她自己的親身經歷的描述:

    “我飯后在廣場散步,被一伙人勒/索,對方勒/索的言論卻極其可笑和囂張:“你知不知道這里是羊城火車站,乖乖把錢拿出來。”

    而慶幸的是,這次我僅僅是散步,沒帶相機等貴重物品,不然損失會讓我肉疼一輩子。

    事后我質問一個全程袖手旁觀的c管,對方卻給了我心塞的回答:“我幫了你自己也會沒命!”

    聽到這話,我都不知道要不要投訴對方,一種可悲又可憐的同情心油然而生。”

    而其中有一頁記述了一個采訪者:

    “僥幸躲過了qiang劫,還可能遭遇全世界最貴的公共電話。

    一位東北游客因拒付398元電話費,大喊“就算打到花期國也不要這么多!”,被四五個人圍住打斷了腳。UU看書 .uukanshu.com

    其他五花八門的犯罪還包括:設施簡陋的高價旅館;高價ye雞車;會不翼而飛的行李寄存點;交了押金后便耍賴的職介所;堵在售票口前不許你買票的票販”

    而翻到最新一頁,鄧木斯娟秀的筆記是這樣記載著沉重與無奈:

    “睜眼已是凌晨五點,羊城火車站絡繹不絕、人來人往,繁忙的一天又開始了。我們卻無意拍攝下去了,還能有什么新聞呢,無外乎搶/劫、動/刀、偷/盜、賣假票、高價勒/索之類吧。

    在這里,好像一切都已司空見慣。”

    聚餐接近尾聲時,鄧木斯哀嘆一聲:“車站本來是個短暫停留的地方,他們卻在這里迷失、墮落、流浪,最后在這里長眠不醒。”

    最后,一桌人都開始了擔憂,看著正義滿滿的眾人,林義安慰說:“一切都會好起來的,畢竟現在都是摸著石頭過河嘛,我們要相信黨和政府。”

    就這么一句平平的話,卻意外地讓桌上的壓抑一掃而空。

    “對,我們始終應該相信黨和政府。”姜文祥眼前一亮,大家也是重重點頭。

    其實林義這話也不是無的放矢。大概是97年,記不清具體月份,林義看過一篇報道:羊城警方針對火車站區域進行強力整治行動。

    曾經“盲流”聚集的大榕樹下,變成了候車旅客的納涼之地。

    這場請客,在最后一聲:“為祖國干杯”的祈愿中結束。

    緣分,有時候妙不可言。

    前面還互相誤會的對方,一頓飯成了朋友,雙方交換了聯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