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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提

從1994開始
     提到那禎,武榮頓時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他雖然見過很多次,但對方那種漫不經心的氣質,都不敢和對方說太多話。

    就像米珈一樣,在武榮看來,都是屬于他要小心翼翼的類型。

    看到武榮這表情,幾人忙問那禎是誰?鄒艷霞如愿以償的成功擺脫了糾纏。

    買票、進寺廟,跪拜、卜卦、叩謝、燒紙燒香,這就一上午過去了。

    正事辦完,米珈又開始了她的愛好,拿著單反相機拾掇照相,單照、合照,她給眾人拍的不亦樂乎。

    后面她說,想和每個人單獨照一張合照。這讓眾人一下子想起了她要出國的事情,于是一一應允。

    武榮和她照,總是緊張,兩邊肩膀高低不平;眼睛甲著,一只大一只小。

    糾正了好多次不對,于海怒了,大喊:“這么緊張,她還能吃了你不成?”

    林義幾人又是捧腹大樂,米珈倒是依然自如,掛著微笑,一身素白,氣質如蘭。

    于海和米珈照相就截然相反,怎么搞怪怎么來。比如吐舌頭,剪刀手,拉嘴巴,蹲馬桶,踢腿。米珈也沒嫌棄,笑呵呵的一一配合。

    輪到林義和她了,于海一個勁地叫:“你們是同學,是戰友,站那么開干嗎?中間的縫隙留著養魚啊!”

    林義笑罵著說:“她是你們兩個的青春,我能不避嫌嗎。”

    說歸說,兩人還是肩膀挨著,按于大師的要求完成了拼圖。

    林義和大長腿也合照了,默契的熟烙,讓米珈贊嘆:“你們站一起是最和諧的畫面。”

    不過她說完就連忙你對李伊萊“道歉”說:“你們也照一張和諧的。”

    不過李伊萊拒絕了,按她的原話:本姑娘現在正當年,不想回味過去。

    接著還笑著對林義說:“等我老了,你也是我記憶里的篇章。”

    林義笑著點頭說,大家都是記憶里的篇章。

    對著石盤大烏龜,鄒艷霞拿出佩戴的銅錢輕聲問:“我可不可以磨一下?”

    香客都說:卦和佩戴物到大烏龜上磨一下,就會靈驗。

    林義圍著它轉了一圈說:“你輕一點,別用力。”

    于海提議去祝融峰,瞬間得到了三女的支持,留著林義和武榮愣在原地。

    “話說我們昨晚才睡了四個小時,不困嗎?”林義不是很想去,主要是冬天的祝融峰可不是一星半點的冷。

    而他是最怕熱和冷的了。

    “我、我不困啊,感、感覺能爬珠穆朗瑪峰。”武榮的及時拆臺,頓時讓幾人爆笑不堪。

    雖然意見得到統一,但是眾人商定明早再一起爬,就有足夠的時間到上面逗留。

    不再想吃魔芋片和油豆腐了,還愿完的眾人,全無顧忌,就連一碗魚粉,哨子都能吃出花。

    有樣學樣,跟著其他人買了保暖軍大衣,第二天一大清早就出發。

    林義提議坐車上去。

    米珈說要走路,說再來這里指不定是什么時候了。“不再經年”的感情牌,讓幾個要坐車的人頓時改了主意。

    路很長,很陡,還很彎;一路艱辛地爬到半山腰,路邊的植被都掛滿了冰條,開始發冷了,于是紛紛穿上軍大衣。

    路邊的美景的讓李伊萊很昂揚,突然興致大發,提議每人說一句所見所聞所感,組成上下聯。

    指著掛滿冰的樹,李伊萊說她先來:“冰凌枝。”

    眾人還在等她下面的杰作,但她卻說:已經完了。

    幾人一陣白眼,外加聲討和不滿。

    鄒艷霞指著林間的霧接道:“壓霧凇。”

    米珈很自覺:“天地之大景色如詩畫。”

    于海大聲拍馬屁說好,

    末了指著能見度才十來米的石子路,延續一句:“封了山。”

    武榮看著眾人頭發結霜,期期艾艾地搶著吐了三個字:“白了頭。”

    輪到林義時,他才發現被坑了,很明顯他要對米珈的九個字,在眾人的催促里,擠了好久的牙膏:“恍惚之間你是我所有。”

    鄒艷霞和李伊萊當場就笑著蹲到了地上,幾人紛紛指責,說這是什么狗屎。

    倒是米珈說,蠻有意境的。

    于是路上寫了一行字:

    冰凌枝,壓霧凇,天地之大景色如詩畫。

    封了山,白了頭,恍惚之間你是我所有。

    于海愛搞怪,于是眾人都伸個鞋子搭在邊上拍了張合照。

    緊趕慢趕,也沒趕上日出,有些遺憾。

    山頂有個屹立的大石頭,上面有王震的題詞:“秀冠五岳”。

    武榮幾人說:要不是名人所言,這四個字也太過平凡了。

    林義覺得這話在理,但也矛盾。

    如果同樣的事情讓大家來完成,估計也就是燕子三抄水,鳥過天無痕。罷了,罷了,因為我們不是名人。

    在上頭強行逗留了番,幾女都說山頂還沒山路美,虎頭蛇尾,有點索然無味,遂快速下山。

    下山的路蜿蜒盤旋,陡峭無比,好幾次林義都感覺和死神擦肩而過一樣,但那開車的女司機,神色至始至終鎮定自如。

    于是有人問她,開了多少年了。人家回答,十多年了。

    回了邵市,一路奔波的眾人都覺得身上有些膩味,飯都沒一起吃,就各自回去了。

    趁著寒假還有時間,林義帶著刀疤去了趟江城郊區的一個公墓。

    “你先在這等我,。”

    到了公墓外面,林義看見里邊有人,心一下就安穩了,同時也不想讓刀疤知道自己去祭奠誰。

    刀疤說了聲“好”,立即就停在了原地,把手里的一束花給他。

    按照記憶里的的位置,林義越是靠近一分,心就越忐忑,沒來由的。

    要不是看到不遠處有一大家子人在祭拜,林義說不定會膽怯了。看來人的想法和行動,總是差了那么一些。

    小小地爬了幾步路,果然看到了那塊墓碑,和上面的黑白照,以及里面藏著的樂觀的笑。

    正面站著,直愣愣地看了會,才把手里的花放下去,接著又從背包里摸摸索索地拿出一副象棋,摩挲了會也是放了下去。

    來之前總是想來看看,來了后突然什么話也說不出口。

    他不知道有沒有多時空世界,也不知道有沒有天堂,但此刻希望有,希望她在那邊一樣快快樂樂的。

    “粉墨情崖舞韻,云海漫步,半箋追憶一醉方休。相悅兩不厭,紅塵緣深淺,歡樂今宵,酒不醉人人自醉。”

    這是她那筆記本扉頁上的寄語,背下來后至今難忘,輕聲念叨了一番。

    又默默站了會,才道了聲別離。

    沒在江城逗留,馬不停蹄地趕回了瀟湘省城。

    先是挨個去步步高超市微服私訪。卻發現蘇溫不在,詢問才得知,蘇溫的孩子又進了急診室。

    何慧告訴他,小孩體溫達到了39.6度,而且居高不下,有驚厥和脫水癥狀,同時還伴有少量出血的現象…

    小孩得白血病使得她的自身免疫力大大降低,經常感冒發燒是可以預見的。

    但林義也沒想到對方會被送進急救室,而且還出血了。

    說起孩子,想到蘇溫,就想到超市的未來。

    看來趙樹生得早點出來主持大局才行,林義想了想,不過還是決定先不說,觀察段時間再看。

    趕到湘雅附二時,孩子已經回到了病房,蘇溫和孔教授在守著她,粉嘟嘟地小嘴巴張開,正吧唧吧唧地喝著糖水罐頭。

    逗了她幾句,林義問蘇溫,配對骨髓還沒有找到嗎?

    蘇溫黯然地說,她已經爭取了很多次了,但都和一一不匹配。

    突然孔教授在一邊插嘴:“醫生說,再生一胎可能匹配率更高,而且同一個母親的血緣,術后的排斥性也會大大降低。”

    對于孔教授的話,蘇溫置若罔聞,左耳進右耳出,眼睛盯著女兒有些出神,時不時還用手絹幫一一擦擦嘴角溢出來的罐頭湯汁。

    蘇溫沒搭話,林義也沒按照孔教授的意思去勸,在里面如坐針氈的呆了會,才找了個上廁所的機會,他就打算開溜。

    哧溜一陣,拉好褲鏈,洗個手,林義一出廁所門就頓住了,上個廁所都被人堵了。

    笑容有些艱難:“孔教授,您找我有事?”

    “林義是吧。”

    “對啊,合著相處一年多,您不知道我名字?”

    聽對方這話,林義無言以對,和她見過也不下三十次了吧,而且每次都不只是單單照面,時間最長的一次,談天說地的半個小時總有。

    “知道,知道,你是這兩年唯一不嫌棄我嘮叨的人…”孔教授啰啰嗦嗦。

    又嘮叨了,林義只能耐著性子聽,時不時還順毛驢搭一句腔。

    末了,只見她人一鎮,說:“我在家經常聽女兒提起你,說你是個好領導,有才華、開明、有容量。說起你的時候,她偶爾還會笑,這是我兩年來不曾見的。”

    “……”林義不說話,坐等對方煙霧彈后面的獠牙。

    “你覺得蘇溫怎么樣?”驀地,孔教授轉了個彎。

    “您指哪方面?”林義有點迷糊。

    “各方面。”

    看著今天與以往完全不一樣的孔教授,林義悠悠地道:“各方面都很好,您到底什么事啊?”

    孔教授突然近一步,低聲說:“我請求你幫個忙。”

    林義大驚,連忙退一步猛搖手:“孔教授您抬愛了,我還沒成家呢,你們找其他人吧。”

    看到林義激烈地抗拒,孔教授愣了下,然后圍著他轉了半圈,打量一番才低聲說:“你幫我勸勸她,她這里一根筋。”

    說著,孔教授用手指了指腦袋,意思是說蘇溫對愛情愚忠。

    林義心里頓時松了一口氣,還以為對方抓瞎了,見誰逮誰呢。

    “那也不成。”林義連忙又拒絕。

    看到林義再次拒絕,孔教授沉默著,良久才唉嘆一聲:“我也是老糊涂了,要不是為了不絕后,擱以前我也拉不下這臉。”

    “絕后不至于,您不要杞人憂天。”林義有些郁悶。這些成了精的老家伙真難纏。

    孔教授又沉默了一陣,才喃喃道:“女兒經常對著已故的女婿遺像發呆,怕是有了死志。”

    這下林義不好接了,干脆裝聾作啞不說話,繼續聽著對方地自言自語。

    孔教授說,自己丈夫是個清高的人,以至于蘇溫從小耳濡目染也受了影響。她說女兒知心朋友不多,僅有的幾個都還是同性。

    多次骨髓配對失敗后,醫生建議再生一胎的這個主意,瞬間讓心如死灰的孔教授活過來了。

    最初想的是只要能救活孫女就行,但察覺到女兒萌生的死志后,她更想挽救女兒。

    “女兒孫女不一樣重要么?”林義插了句。

    對此,孔教授也沒反駁。

    而是理性地分析:她說自己查過很多資料,知道白血病是血癌,一種絕癥,治好一次也就多活幾年,按現在的醫學水平,治標不治本。

    正因為如此,政府的計劃生育政策里有規定,第一胎是白血病的,可以申請生第二胎。

    “你說,一個必死之人和一個有著廣大前途的人,哪個更重要?”孔教授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有點猙獰,也有點絕望。

    林義一時覺得在理,一時又覺得不在理。

    同時也明白,她這是絕望里生出來的希望。

    有句話她沒明說,但林義大概聽懂了。如果蘇溫懷上第二胎,不管骨髓匹配不匹配,她的目的都達到了。不僅又有了孫子或孫女,而且女兒也不會為了第一個尋短見,畢竟世界上有牽掛,誰又舍得死?誰又放得下?

    這招數雖然狠辣,但也是愛女心切,也是老人家艱難里的取舍。

    “這么說,您給她找到如意的了?”重活一次,林義感覺自己越來越八卦了。

    “這倒從來不缺。”在孔教授心里,自己女兒這身材樣貌、學歷氣質、知識談吐哪一樣都是頂個的好。

    可惜,就是命差了點。

    “您怕不是找錯人了,我比她還小了呢,這個不好勸。”

    “你是她的領導,我看得出你們在價值觀和人生觀上高度一致,很談得來。你知道嗎,我女兒已經差不多自閉兩年了,一般人的話沒用,我需要你幫幫我。”孔教授很認真的請求。

    “還是不成。”想起蘇溫那性格,林義頓時打了退堂鼓,說著,也不和對方糾纏了,直接走人。

    看著林義的背影消失,過道里的孔教授緊繃著淚,過后搖搖頭嘆了口氣,然后又開始思索女兒身邊還有哪些合得來的朋友。

    看著女兒安穩的睡了,蘇溫起身探了探額頭,接著摸了摸自己的。但最后還是不放心,拿出兒童體溫計小心翼翼的放在她口里。

    幾分鐘后,看到體溫正常的數值,蘇溫才松了口氣。

    來到過道里,看著老母親靠著墻壁唉聲嘆氣,蘇溫也是無奈:“您不用做這些無用功了”

    “我要是能生,我還會求你嗎,我還會舍得這張老臉嗎!”突兀地,孔教授兇了一句。

    看到女兒擒著眼淚,孔教授心如刀絞,頓了頓語氣又軟了下來,“咱家就三了,你也是有文化的,應該明事理。你那么拼命工作,還不就是想掙錢治病么,我們出發點相同,你為什么不能接受?

    從小到大,我沒逼過你,沒求過你,沒說過你一句重話,事事順你。但這事你得好好考慮,不論是借個種也好,談一段感情也好,我只想救孫女。”

    看著蘇溫依然不說話,不表態。

    孔教授走的時候有些頹廢,“算媽求你了,一一要是走了,我們還活個什么勁。”

    看著離去的背影又萎靡了幾分,聽著這個“求”字,想起她這段時間沒臉沒皮的病急亂投醫,蘇溫雙手顫抖,淚如雨下。

    幾天后,醫生檢查一遍小女孩,說暫時沒大事了,可以出院了。只是囑咐注意保暖,注意飲食,定期來檢查。

    晚上,檢查了遍女兒的被子,也幫母親蓋好腳頭,蘇溫才輕輕地熄燈退了出來。

    按照睡覺前的習慣,看了會金融方面的書,突然母親這段時間嘮叨的話在耳邊不停地嗡嗡嗡。

    看不進了,想起了女兒的音容樣貌,又想起了過世的丈夫,偏過頭拿起床頭的相框,里面是兩人花叢中的合影,燦爛的笑容里,恩愛有加。

    慢慢的,蘇溫伸出右手,輕輕摩挲著照片,眼淚流出來之際,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還沒開學,林義就回羊城了,確切的說是來了深城。

    昨天電話里,吳景秀激動的告訴他,VCD解碼芯片流片成功了,雖然前后經歷了五次,雖然很多技術都是別人的功勞。

    但林義就是和吳景秀一樣,和整個北極光微電子的眾人一樣,非常開心,非常興奮。

    “按照計劃,趕緊外發給臺積電生產吧。”親眼目睹了測試結果,林義果斷下號施令。

    “好。”吳景秀意氣風發的處理去了。

    參觀完北極光微電子,林義又馬不停蹄地去了步步高電子,一見到蔣華就問:“這兩款最新型號的VCD什么時候可以投入市場?”

    “大貨樣品已經測試通過,正在囤貨,計劃3月15號面市。”

    按了下播放鍵,看了會電視里面的畫質,林義問:“和其他國產品牌比,性能如何。”

    “可以歸屬最好的一列。”蔣華對著點還是非常自豪的。

    接著又看了看成龍拍的廣告,林義點點頭說:“按照原計劃進行,也是時候改變下市場格局了。”

    蔣華這時候也是有了底氣,不為其他的,自己即將擁有解碼芯片的法碼,根本就不怕價格戰。

    林義走之前看了下1995年步步高電子的年度報告,和蔣華電話里說的差不多,全國銷量排名第七,國產品牌第一。

    雖然賣了五萬多臺vcd,加上光碟和有繩電話,銷售額超過了2億五千萬,但是開支更大。

    去年年底加上今年兩個多月的銷售額,公司所有能用的資金也就8500萬,而三月份的廣告費預計就是2000萬起,加上不斷投入的生產成本、和生產線的換代更新與擴張,能有2000萬作為公司的儲備資金就頂天了。

    看完賬本,林義開了一個公司高層會議。3月15號起,正式重磅推出步步高VCD-步步高音響-CD機的家庭影院組合。

    同時有繩電話的市場擴張、無繩電話的上市,學習機和網絡相機的相繼投入市場,都做了一個完善的規劃。

    深城交易所,林義坐在電腦旁,發現深科技已經生猛的漲到了27元。

    而深發展、蜀都長虹也不甘落后,一個17元,一個也剛剛突破20元的門檻。

    算一算,除了萬科股票不動,要是現在就賣掉這二十多支股票,林義已經有4000萬的純利潤了。

    后面的刀疤連著吸了好幾口冷氣。但是他也憋的住,硬是不提入市的話題,這讓林義在心里高看了他幾分。

    “走吧。”關了電腦,林義臉色平靜的招呼刀疤走人。

    同時心里在想,也不知道蘇溫的咖啡期貨合約怎么樣了。

    一家海鮮餐廳,點完菜的于思明告訴林義,LED燈飾廠和LED屏幕面板廠相繼收購了。

    前者花了120萬,和預期差不多;但后者因為LED市場的前景有了一絲明朗,和原先的老板扯了很久的皮,到最后還是花了210萬才搞定,超過預算30萬。

    聽著于思明和吳景秀的過程闡述,林義一言不發地翻著他們提供的總結報告。

    末了,合上文件夾說:“今天先不談這些,吃飯。”

    聞言,吳景秀、于思明和葛律師對視一眼,心知肚明,林總什么都沒說這就是表達不滿。

    飯后,林義喝了口茶,對于思明、吳景秀、葛律師三人說:“我會再注入200萬到這兩家公司,趁這個新的市場還沒有完全爆發之際,盡快網羅人才。不論是管理崗位的還是技術崗位的,尤其是頂尖技術人才想法設法都要給弄一批過來…

    同時,在生產、科研和市場推廣方面,也不要松懈。雖然去年國內整個LED市場才6億規模,但我預感今后幾年LED行業會迎來井噴式的爆發。”

    林義這不是亂說的,隨著國內經濟提速,隨著房地產等基建行業的蓬勃發展。像LED室內燈、舞臺燈、室外的鐳射燈、球泡燈、水底燈等都會迎來巨大的需求。

    這些燈飾都是需要海量3528芯片等低端芯片的,剛好滿足林義和吳景秀為北極光微電子制定的以戰養戰策略,掙來的錢都將投入公司發展。

    將來就算最前沿的高端芯片技術爭不過,但怎么得也要跟在屁股后頭,不至于讓人一封禁就抓瞎。

    接著又和于思明、葛律師聊了會LED的周邊產業。尤其是玻璃行業,不論是建筑玻璃還是特殊玻璃,林義都非常感興趣。

    因為除了購物中心的建造少不了好的建筑玻璃外;LED屏幕面板、學習機、電腦、手機面板都是需要高端玻璃的。

    只可惜國內現在還不能深度加工0.8毫米以下的玻璃。那些尖端技術都掌握在英國的皮爾金盾,日本的板硝子和AGC等外國公司手里。

    而像0.5毫米、0.33毫米以下的玻璃,國內南玻和信義不說生產,現在連進口原材料的資格都沒有,還處在被禁運階段。

    另外,林義之所以對玻璃這么感興趣,最大的原因還是和北極光微電子有關。

    現在這公司按照ESS的技術輸送,正朝著電子類產品的代工廠的方向在走,所以玻璃零部件是很重要的一個環節。

    就像后世的藍思科技,因為掌握了0.5和0.33毫米以下的深加工技術,讓它在代工廠領域迎來了一波超級紅利,直接造就了一個打工妹一步登天的傳奇故事。

    而現在這位周女士應該也在深城寶安開了個小作坊,專門供應手表玻璃的吧。

    至于具體是哪個位置,以及小作坊現在用的是什么名字,或者有沒有名字林義是不知道的。

    但可以肯定不是藍思科技這名字,因為這是新世紀初,她的企業走向正規化后,才注冊的公司名字。

    叮囑他們關注玻璃行業后,林義就把他們打發走了。

    喝了口茶,接著問還坐著不動的吳景秀:“你打算什么時候出發?”

    這個出發自然指的是日韓,既然這女人野心蓬勃,林義也不介意支持她一程。

    “三月底四月初的樣子,如今口語還不是非常好,需要跟著培訓老師再突擊一個月。”說到這,她頓了下又解釋道:“再說,葛律師幫我辦理的香江戶籍也還要等個十多天。”

    “嗯。”林義看出了她的不自在,笑著說:“我們相處這么久了,還不理解你么。再說香江明年就回歸了,你也不用擔心什么,我們還是一家人。”

    聽到安慰,吳景秀也是心里舒坦很多,當初提出更改戶籍,姐夫關平至今都不理她,搞得壓力有些大。

    “嗯,爭取回歸之前,用這個身份多做點事情。”

    林義點點頭,這個身份在新世紀來臨之前,還是有作用的,至少在國際范圍內,人家的警惕性相對會放松不少,想了想問:

    “你打算先去哪里?”

    “從香江出發,先繞道海峽對岸看一看,再轉去日韓。”

    說到這里,吳景秀又對著林義認真地說:“如果有進展,到時候需要你的進一步支持。”

    “錢我盡力想辦法,但那邊遇到的具體問題就只能靠你自己了。”聞言,林義示意她放心去做。

    兩人聊了會細節,末了,吳景秀指著外邊的刀疤說:“讓他跟我一起去吧。”

    這話有意思了,林義笑看著對方,合著這女人擔心自己不信任她呢,主動套個保險。

    看到她抬首挺胸的坦然,對視了會,林義點頭說:“成,有他在,你至少安全沒問題。”

    回羅湖的路上,林義把吳景秀的事和刀疤說了一遍,末了說:“我不強求,你不愿意我再找人。”

    刀疤是一直沉默過來的,他突然把車停在路邊,認真看著林義說:“我會努力做好,就是有些擔心她娘兩。”

    “再過一段時間,芳嫂子會來羊城的,你們兩家房子相鄰,再加上有我和袁軍夫妻在附近,生活上也好、安全上也好應該是沒問題的。”

    聽到吳芳芳會過來,刀疤一下子就松了口氣,他就怕這娘們連個說話的地方都沒,到時候發生了什么事都不知道。

    “她工作社交的事情你不要主動參與,除非她要求你幫忙…”

    “好。”

    兩人都不是蠢人,一切盡在不言中。

    其實也不能怪林義小人,畢竟要辦成事,肯定需要大筆資金匯過去的,要是任她自由支配沒一點束縛,擱誰都不會放心。

    而吳景秀也正是因為想到了這點,再加上換了戶籍的不適。她才主動要刀疤去,后者可是跟了林義半年多的心腹,其目的也不言而喻。

    “那這樣,你送我到羅湖,就回羊城吧,好好和你家人呆一段時間,順便把需要的材料交給葛律師,證件這塊他會給你辦好的。只是香江戶籍,你要適應才好。”

    “這個沒什么,我走哪里都是中國人,”刀疤的爽朗比林義想的好,只見他笑著說:“明年回歸后,這戶籍就又一樣了。”

    林義點了點頭,示意他開車。

    來到羅湖量販店后,林義看到前幾天過來的蘇溫正在三樓查驗裝飾。

    對林義的到來,隔著老遠笑了下,然后繼續忙活手里的事情。

    林義也不急,一個人四處轉轉,直到半個小時后,蘇溫來到跟前才停下來。

    “看到你信心滿滿的樣子,我突然覺得在這個量販店說不定還真能干過沃爾瑪。”

    聞言,蘇溫只是莞爾,然后帶頭走進了辦公室。看得出來,她還是受了孔教授病急亂投醫的影響,面對林義沒了之前的坦然。

    安靜里,她先是給林義倒杯茶,然后給自己也倒了一杯。不過她沒喝,只是捧在手心坐在對面,沉默良久才對林義說:“我媽年紀有些大了,心、心也有些亂了,給你添麻煩了。”

    對此,林義大方一笑,示意沒什么,倒是也說了句:“孔教授還沒70吧,”

    “沒。”女人捧著茶杯小抿一口:“出了事情,麻煩多加之身體不好,將近60歲辦的內退…”

    說到這里,蘇溫突然反應過來林義的潛在意思了:孔教授還不老,要是生活如意,活個幾十年不是問題。

    “沒想到你也會勸我。”說這話的女人,聲音軟綿綿了幾分。

    “我倒是沒勸你,只是覺得活著都不容易,我能理解她的異樣舉動。”

    根據林義了解,到目前為止,一直有個魯省男人在孜孜不倦地追求她,只是對方非常有禮貌,從不亂來。

    刀疤說:有一次蘇溫不理對方,人家就拿著行李袋在小區門口站到日落才離開。

    林義這話讓蘇溫又柔弱了幾分,她放下杯子,從身后的保險柜里拿出一份文件給林義。

    “這么快?”

    看到有關新公司的條款,林義核對了一遍就連著簽了好幾個名。

    蘇溫接過去看了遍,確認沒問題后,又把它放保險柜鎖上,接著就是望著窗戶外面假裝發呆。

    得,林義懂了,這是不待見自己。一口氣喝完茶,也是干脆利落的起身走人,心里在想,你們這么玩兒,以后還是眼不見心不煩為好。

    3月4號,元宵節,

    書店三樓里,林義半躺著給小賣部打電話,沒想到楊龍慧接到電話就說七說八,一籮筐村里瑣事倒出來,就是不喊那禎接電話。

    好不容易掛了,林義長吁一口氣,在沙發上假寐了許久,然后再打,沒想到接電話的還是那禎媽。

    對方說,家里的母雞下蛋了,是綠皮的,還是雙黃蛋,比鴨蛋還大,問林義要不要,要就按照以前一樣給他留著。

    “謝了,嬸子,蛋放久了容易壞,會很憂傷。”說著,林義就找個理由掛了電話。

    哪里不對?林義終于明白了,人家就是故意不讓女兒接電話了,難道那天冒犯那禎被發現了?

    要不然正月初一就給我臉色看呢。

    到底猜的對不對?再打個電話就知道了,于是林義坐直身體,手伸到數字區,一連串聲音后,電話開始呼叫了…

    “小義啊,嬸子剛才還說你怎么掛那么快呢…”

    一聽到這個聲音,林義腦殼頓時脹得疼,直接說:“嬸子,我找那禎姐,您幫我喊下咯。”

    “她到鄰居家喝喜酒去了,不在家啊,要不這樣,等回來了我告訴她…”

    電話再次掛斷,那禎磕著瓜子看著電視,對進來的親媽瞟了眼,說:“鬧夠了沒?”

    “剛才是你叔伯電話。”此刻的楊龍慧又是村里口碑最好的那副樣子。

    “要是伯母知道你把小義安排給她做丈夫,你說她是笑呢還是哭呢?也不怕伯伯找你算賬啊。”那禎這語氣懶懶散散地,把親媽氣的夠嗆。

    楊龍慧對這個心肝女兒頓時沒脾氣了,從小就對她疼愛有加,那是舍不得罵也舍不得說,所以干脆拿著電視遙控器不停換臺。

    那禎磕了會瓜子,看她還在換,終于忍不住了:“翻來覆去就三個臺,你硬是換了十多分鐘,我爸回來又要說你“婦人之見”了。”

    這一天,林義怎么著也沒打通那禎電話,后來干脆打到隔壁新安裝電話的鄰居家。

    聽到電話里喊“那禎你電話”,但等到的聲音是“小義啊,那禎還沒回來…”

    林義直接崩潰了,放下電話深呼吸一口氣,自我安慰道:不和女人一般見識。

    后來躺在沙發上越想越不對味啊,于是心一橫,連續打鄰居家電話,楊龍慧一直接了五個才說:“你這小混蛋,接電話一塊錢一次,回來把電話費還我。”

    鄒艷霞還沒過來,刀疤也不在,袁軍夫妻在店里忙的不可開交,根本沒時間招呼他。

    看到店里空位都沒一個,排隊的人又那么多,林義心想這錢只能撒給別的店了。

    逛了一圈,才發現今天運氣不好,每個店子都是人滿為患。正愁著是自己回去做飯,還是去等會再去燒烤店時,突然有個人出現在了身邊。

    “你怎么來這么早?”看到曠藝林,林義心想不會是來和李杰提前約會過元宵的吧。

    “家里不好玩,又擔心元宵后坐車的人太多,就早點過來了。”曠藝林問吃飯了沒。

    “沒呢,今天人太多,我都找了好久了。”

    曠藝林對這話感同身受:“看來我們一樣,都是有錢沒地方花。”

    林義問她李杰呢,回答說正在趕來的路上。

    接著就看她拿出最新款MOTO羅拉BB機,看了眼就到了旁邊的公話亭,嗯嗯了兩聲,報個地址就掛了,開心的說:“孫念過來了,我們去那邊等會?”

    “好,你先過去,我去上個廁所就來。”聞言,林義直接落荒而逃。

    過了會孫念到了,走過來東瞅西瞅,就問死黨:“林義人呢?”

    “被你嚇跑了。”

    “還跑了?越來越好玩了。”孫念撇撇嘴一臉壞笑,接著又數落道:“你也太沒用了,看個男人都看不住。”

    曠藝林好氣又好笑地說:“你要是認真的,我還幫你操點心,可是你這是逗樂子,恕小女子不舍命相陪。”

    孫念剝個辣椒糖放嘴里,含糊說:“誰說我不認真,說不定玩著玩著就認真了呢。”

    離開曠藝林后,林義稍微又走遠了點,不知不覺就來到了一家荷蘭菜館。

    里面主營面點:比如,蒸餃、開封灌湯包子、雙麻火燒、雞蛋灌餅、韭頭菜盒、燙面角、酸漿面條、開花饃、水煎包、蘿卜絲餅、燴面、高爐燒餅、羊肉裝饃、油旋、胡辣湯…

    對著菜單瞅了半天,UU看書 www.uukanshu 林義也不知道吃啥好,于是照著幾個名字好聽的點了。

    “老板,來個羊肉裝饃,一碗胡辣湯,再來點韭菜盒子。”

    一個五十左右的店老板直接說了,“中,稍等。”

    林義邊等邊看,發現店里生意挺一般,而且食客大部分是北方口音。眼珠子轉了一圈,并沒發現韓小偉媳婦,心想兩口子不會約會去了吧。

    沒過多久,東西來了,先吃了口羊肉裝饃,感覺還成;再吃個韭菜盒子,不喜歡,皮有點厚了,而且不秀氣,不符合南方人講究的色、香、味。

    至于胡辣湯,喝了一小口就不敢繼續碰了,也不是不好喝,單純不習慣那股味道。

    吃著羊肉裝饃的時候,林義心里還在想,晚點還得去吃些燒烤才行。

    東西份量多,結賬的時候卻發現才十來塊錢,要自己是北方人,今天這頓可算得上實惠了。

    進門沒看到,出門卻趕了巧。飯店門口來了輛豐田凱美瑞,從副駕駛上下來一個高個女人。

    韓小偉媳婦看到林義,眼里亂了下,然后假裝沒看見進了店里。

    林義經過駕駛位的時候,往里邊瞄了眼,正好一個不羈的男人碰巧開窗抖煙灰。四目相對,對方給他印象最深刻的除了那雙死魚眼,還有就是那條大金鏈子,以及手指上的兩個四方金戒。

    暴發戶?被綠了?林義錯身而過的時候,心里想起了這幾個詞匯。

    5號中午,鄒艷霞終于來了,同來的還有關平一家子。看到她進門的那刻,林義啥也沒問,就說了句:“做飯給我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