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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謝謝

從1994開始
     宵夜,似乎是深城飲食習慣里一個非常重要的環節。

    白天勞累的筋疲力盡,而堆積如山的工作只會有增無減。加班過后,一眾好友吹響一次集結號,讓夜色、啤酒加上美食麻醉白日里的煩惱。

    這大概就是宵夜存在的理由。

    吃夜宵,林義不愛那些大酒店、大餐廳,尤其是對于后世的那些“米其林”推薦的餐飲店更是不屑一顧。

    林義的夜宵最愛什么,粵省人的話說“當然是大排檔味咯”;按照后世流行的話語,還得加上啤酒、擼串。

    因為這里面有最市井的生活氣息,最隱藏的料理高手,地地道道的吃法通通在一家大排檔里展現地淋漓盡致。

    據說大排檔是從香江流傳過來的,最原始的名字叫“大牌檔”,慢慢才演變成這個名字。

    這年頭的大排檔比較簡漏:鐵皮鋼架搭建的廚房,蓋上遮雨檐篷,就可以起爐。

    營業時老板擺出數張可以折疊的桌椅,晚上收爐時,老板會用木板、鐵皮擱在路邊捆起檔口,以遮蔽防賊。

    最開始大排檔是貧困的小攤販為了養家糊口、為了不屈命運抵抗的體現。

    但歷經幾十年的變遷,已經成為了一種骨子里的生活習俗。

    白天不論是販賣走卒,還是白領、老板、或出入CBD的豪富,到了晚上都會穿著拖鞋在大排檔里“相會”。

    跟在蘇溫后頭,不出意外的,她還是光顧了老熟人李師傅的店面。

    要了一鍋海鮮粥,油爆蝦和一個青菜。讓林義驚訝的是,平日里特別愛干凈的蘇溫竟然還點了份嗦螺。

    看出了林義的疑惑,蘇溫說:“想吃了,好幾年沒吃過了。”

    “那你等會得去量販店拿點洗手液回家。”

    對于嗦螺,林義一直覺得自己技術不行,每次開始的時候,總是喜歡做模做樣用筷子夾著吸,大概率十個能吸出兩到三個的樣子。

    然后沒了耐心,開始耍賴,開始埋怨說:“做的什么呀,根本吸不出來,手藝也忒差勁了點。”

    看著林義嘟著嘴左手田螺,右手牙簽,蘇溫抿著笑,也開始夾嗦螺,然后林義的眼睛就直了。

    叮,一個。

    叮,兩個。

    叮,又一個。

    連著十多個,蘇溫每一個都吸得非常容易,除了下嘴唇有點點油污外,嗦螺和油污根本掛不上等號。

    “唉,和我無緣啊,這東西。”說是這么說,林義也不認輸,你用口,我用手,還能輸了不成。

    無形的比拼里,一份嗦螺很快就分家了。

    兩人相視一眼,都有些意猶未盡的意思,知道她愛面子,林義手一招:“李師傅,再來份嗦螺。”

    “好嘞…”

    林義對蝦沒太大興趣,對青菜倒是頻頻下手,要不是顧著她吃的慢,不然早夾完了。

    “你得招個助理才行。”突兀的,喝完一碗粥的蘇溫提起了這個話題。

    “原先有的,后來龔敏更喜歡呆在一線,所以就由著她了。”說到這里,林義就問,“你是不是有人選?”

    “你需要個什么類型的?”

    林義想了想,說:“要有眼緣,忠誠,能力尚可,嗯,學歷不得太低了。

    ”

    “男的還是女的?”

    男的還是女的?這個問題在他看來想都不用想。后世那些大明星的男經紀人鬧了多少事,林義身邊的人怎么能讓這種惡心人靠近。

    “女的啊,”

    聞言,蘇溫只是點點頭,沒再說話,開始專心吃東西。

    可能是真餓了,她連吃了兩碗才放下筷子。

    回來的路上,看到女人沒往她家的方向走,而是在前頭帶著自己在街上瞎轉悠。

    林義頓時明白她有心事,于是問:“也不早了,再過會夜市也要收攤了,有什么事就直說吧。”

    聽到這話,蘇溫頓了頓,又走了會才慢慢緩下來,左手攏著耳際發束,低著頭,輕聲說:“太晚了,回家可能會把一一吵醒。”

    嘿嘿,林義此刻的心情大概就是這樣子的。圍著她轉了圈,注意到她不敢看自己,于是打趣地問:“想跟我回去?”

    蘇溫臉有點燙,然后繞過他直接往前走。

    林義并肩跟上去,笑呵呵地說:“你這也算吃一塹長一智,上次事后要不是這么絕情,今天哪能不好意思開口呢。不,應該是哪需要你開口呢。”

    女人立即收住腳,抬頭安靜注視著他,不言不語,直到林義心頭發毛,才轉身往他臨時住的酒店行去。

    此時的蘇溫完全沒了剛才的羞澀和不好意思,面色平靜如水,一馬當先進入酒店,走樓梯,來到三樓的0306房間門口,立在旁邊不聲不響的等著。

    開門的時候,林義嘟囔著嘴,但最終還是一言不發地開了門。

    女人閑庭散步的在豪華套間里轉了圈,才走到衣柜前,支個纖弱的手打開;從里面挑了一件林義的襯衫,在身前比劃了下。

    接著又從自己的隨身包里拿出一套里面的衣服,轉身進了淋浴間。

    全程無視自己,林義都驚呆了。這女人從前面的羞答答到現在的理直氣壯,變化的也太快了吧。

    殊不知,平靜的蘇溫一口氣做完這么多,當洗漱間的磨砂玻璃門關上的剎那,就靠在墻壁上喘息著粗氣,顯然緊張的不得了。

    過了會,打開水龍頭,捧了一捧清水撲在臉上,抬頭看著鏡子里簌簌掉下去的水線,緊抿著唇的女人,頃刻間覺得特別委屈。

    打電話叫他過來之前,她想過很多場面。比如變著花樣哄自己的,和自己對視說“心甘情愿的”,或遷就自己的,或溫柔體貼的,等等很多種場景…

    但唯獨沒想到這么小心眼的。

    看著鏡子里的自己,才突然她發現自己比他大了快十歲,前半生對自己魅力無敵自信的蘇溫,好像一瞬間有些泄氣。

    蘇溫的思想感情很豐富。林義卻壓根沒想那么多,開了空調,然后就倒在床上,側頭盯著床頭柜上的各類藥丸、各類藥劑想入非非。

    說句內心話,能夠和蘇溫共度一宵,林義一直覺得是人生一件美事。那種我見猶憐的驚心動魄的美、那種高學歷、高智商的征服感,整個過程中都會特別顯得有成就。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正當林義覺得過一晚少一晚,從來沒主動試過藥丸的林義、此時特別想試試的時候,蘇溫出來了。

    一件白色襯衫套著玲瓏起伏,朦朦朧朧、隱隱約約、風姿卓卓的,把她嬌弱的美發揮到了極致。

    面色平靜地暼了眼林義,蘇溫繞到床那邊,輕輕掀開被子,然后整個人優雅的、慢條斯理的半躺進去,擱好被褥,豎起枕頭,半靠著床頭開始假寐。

    許久,沒聽到林義去洗漱的動靜,蘇溫睜開眼睛,看了眼床頭,然后伸個手,一股腦兒地把雜七雜八的東西都丟到了垃圾桶里,接著又沒事人一樣的假寐。

    過了一會兒,看到林義還是沒動靜,怔了怔,才隔著被子輕輕踢了他一下。

    “別吵,面對美色誘惑,看我能堅持多久。”林義隔著被子壓住她的腳,嘴里雖然給她臺階下,其實氣性大著呢。

    看到林義鬧別扭,蘇溫好氣又好笑,想了想說:“早知道還是給你用藥好了。”

    林義瞬間一個翻身,半壓著她問:“要是這次還沒懷上,你是不是又打算對我用藥?”

    顧盼流連的蘇溫先是攏了下青發,憋了憋,沒憋住,淺笑著點點頭。

    林義還是去洗澡了,因為他怕了那雙長睫毛底下,安靜的、如墨般的黑眸;看著人仿佛能把人的靈魂攝入到里邊一樣,瘆得慌。

    洗完澡出來的時候,女人正在進行睡前的習慣,看書。

    翻著書頁,對上床的人兒不理不睬;默讀著段落,對攬著自己腰的人兒也假裝不知道;盯著字眼,對上下移動、開始探索的雙手還是保持著緘默…

    但是,當一個頭在她脖頸、耳朵、肩胛骨之間流連;當壓在身體上的重量越來越沉;當全身酥麻難耐的異樣傳來時。蘇溫終于不能淡定了,把書合上,柔聲說:“把燈熄了。”

    “我喜歡開燈。”

    好半晌,好半晌,偏頭忍著耐著,最后還是被弄得囈語了好一會兒的蘇溫終于喘息了口氣,飄著聲音說:“小男人,求你把燈熄了。”

    “我這還小?”說著,林義直接穿透她的身體,動一下停一下,停下動一下,如此逗著她,循環往復…

    女人頓時沒了力氣,久旱逢甘霖,金風玉露;在云端飄了會,才找了個空隙,軟語相求:“我現在還不習慣。”

    頓時,林義停止了,和她四目相對,詭異的氛圍中,兩人你不言、我不語。直到蘇溫伸個手摩挲他的側臉,水霧里的黑眸升起難以言喻的復雜情緒時。

    林義動了,起身把四五種不同的燈摁掉。再次摸黑回到床上,找到熟悉的人,在黑暗里,兩人仿佛能看見對方一樣。

    默契地,慢慢的齒唇相接,開始女人還有些猶豫和放不開。但在強烈攻勢下,恍恍惚惚也開始了回應;到得后來情動時,甚至主動環著林義的脖子,盡情地配合…

    天亮了,習慣性早醒的林義,全身有些酸痛,不記得昨晚是四次還是五次,反正自己超標了、超水平了。以前濃稠如牛奶,現在絕對清淡如泉水。

    把嘴角的發梢撇開,林義才發現她也醒過來了,此時正安靜地看著自己。

    注視著巧奪天工的絕美臉蛋,林義忍了忍,還是沒忍住:“真好看,你要是發揮這種美貌優勢,我死在你身上也值得了。”

    對他的夸贊,蘇溫還是一樣平靜如水,自己事自己知,此刻也是軟趴趴的沒力,連壓著自己的那條腿都沒多余的力氣移開了。

    對視久了,柔柔弱弱的女人又把天然的長睫毛整合在了一起,林義用手指輕輕撫過極美的容貌,緊貼過去感受著溫軟的玉體。

    臭不要臉的又把嘴巴湊了過去,女人開始還是閉著牙關,后頭不知道是意動了還是煩躁了,又被動的和林義纏綿在了一起。

    “小男人,別鬧,我沒力氣了。”

    “等會就越來越有力氣了。”

    又是一番大戰,云散雨歇,林義離開她的時候,有氣無力地說:“你會做飯的吧,等會給我炒個豬腰子。”

    下床要去廁所時,腰間傳來的酸痛,讓林義連聲又說:“哎喲,還是炒兩個吧。”

    兩人出門時已經晌午了,默視著外面熱鬧的大街,林義對左邊的人說:“去個好點的餐廳,我們得補補。”

    蘇溫打量了下四周,默不作聲地前面帶路。

    二樓餐廳的一角,看著林義恬不知恥真的點了份爆炒腰花;一直小口喝茶的蘇溫不淡定了,清冽地說:“你身體這么差勁,別怪我以后不給你機會。”

    “別啊,昨晚說好的呢!”

    聽到“昨晚”二字,蘇溫臉嫩地看了眼周邊,在桌子下踩了他一腳才說:“我有直覺,這次應該懷上了。”

    “直覺?你上次不是直覺懷上了,事后能把我們的關系斷的那么干凈?”

    蘇溫啞口無言,就當作沒聽到,小口小口抿著茶。

    看她打起了太極,林義玩性地問:“什么意思?你這是又打算過河拆橋?”

    女人垂著眼皮子,過會復又搭開:“河都過了,留著橋有什么用。”

    林義抽了抽嘴,半晌才狠狠地說:“你等著吧,這次肯定中不了。”

    都說男人說的情話,十分信三分就可;但蘇溫的信譽卻直接歸零,后面幾天不論林義怎么暗示,她都用一種左耳進右耳出的本事給無視了。

    看著眼前秀色可餐,卻不能上手,林義到底也沒能勉強她,原因很簡單:這樣的女人擱誰手里都會尊重。

    好在這段時間林義也忙的很,無暇對蘇溫浪費太多精力。

    學習機要上市了,林義看了看營銷方案,礙著給蔣華她們面子,裝了好久的深沉才說:“策劃是非常不錯的,但很多地方還是可以改進的。”

    會議室里。

    林義坐在主位上對著眾人說:“現在市面上的學習機已經有很多種成熟的產品,如果我們想要異軍突起,一路過關斬將,那就不能按照現有的業界規則走。必須用意外的謀略和手段出奇制勝。”

    “問個問題,誰知道我們國家的人在哪方面的投資是最不惜血本的?”

    有人回答:“孩子。”

    林義給了個贊賞的眼光,又問:“而在孩子的投資中,什么投資是最重要的?”

    這次蔣華給的答案是:教育。

    “沒錯,就是教育,所以我們的學習機項目就要圍繞著教育來定位。”說著,林義揚了揚手,示意大家注意聽:

    “教育這個東西延伸的觸角非常廣泛,我們細分化什么產品和定位就顯得尤為重要。

    按照蜥蜴團隊和它的伙伴常用的一種思維方式:當你沒有核心的差異化技術和產品時,最好選擇消費人群眾多,消費習慣具有普遍性的市場,然后把潛在的需求無限擴大化。”

    看著眾人聽得認真,渴了的林義喝了口茶繼續說:“而當下國內教育里,刮起了一股留學風、出國潮、英語熱;很多父母對孩子的英語教育看的非常重,所以學習英語就是我們的落腳點。”

    “前段時間有報道說,國家教育主管部門對全國中學生進行的問卷調研顯示:86.3%的學生認為英語學習中最大的困難就是“記不住單詞”。

    91%的學生經常抱怨,英語學不好主要還是詞匯量太少。我們的學習機就應該抓住這一點,使家長順著他們的思路往下走:對,應該想辦法幫助孩子記住單詞。

    所以,我們學習機的名字要改一改,我覺得“好記星”這個名字非常不錯,你們覺得呢?”

    作為重生人士,既然做了學習機,具有相當魔力的“好記星”這款名字,那肯定是不能錯過的。

    見大家一直贊同,林義又講了兩點:

    第一,必須把市場總量做大,這是成事、攪局的前提。

    第二,顛覆市場格局,從現有品牌里頭攫取份額。

    在經銷渠道上,林義也提出了創新:不走商城,而是走新華書店和各類圖書店。

    這么做的原因很簡單:因為傳統的學習機和電子詞典都在商場有專柜和促銷員。好記星不跟競品擺在一起,它們連攔截的機會都沒有。

    林義強調:“我交給你們的好記星廣告要做到位,讓消費者看到廣告去咨詢,讓買書的人會注意到好記星。讓他們連個對比的機會都沒有,從渠道上,我們要建起壁壘。”

    會議解散后,林義把蔣華留住了,說:“公司還得招人,尤其是高端人才,不論是管理類還是技術類,都得擴招。”

    見蔣華贊同,林義又沉吟了會才說:“你是本科畢業的吧。”

    蔣華心里莫名一下,但還是誠懇地說:“西安電子科大畢業進的軍隊。”

    “嗯,”林義嗯了聲,然后問:“你有沒有想過進修,比如MBA之類的?”

    聽到進修,蔣華就在心里開始揣測林義的潛在意思了,是不是自己沒跟上公司進步速度,所以對自己不滿?還是單純的想讓自己提高?

    一時間,蔣華內心極度復雜和忐忑。

    林義悠閑喝著茶,等她思想掙扎了會才說:“不要多想,你一直是我最信賴的伙伴。就是前段時間葛律師和我吃早茶不經意提起,他銀行工作的老婆要報港大MBA。當時我就覺得你也可以去試一試。

    如果你感覺效果好,以后公司可以酌情派忠心又有能力的去進修,你覺得怎么樣?”

    聽到“忠心又有能力”,蔣華才心安不少,然后試探著說:“那我去試試?”

    林義笑呵呵地說了聲“好”,然后接著說:“那我等會和葛律師說一聲,要他幫你運作。”

    蔣華點點頭,想了會又說:“深城香江來回往返,需要花費不少時間,要不讓潘文清回總部幫忙?”

    提到潘文清這個赤膽忠誠的干將,林義也是非常認可。再加上他和蔣華是一派的,不會存在幺蛾子,于是點頭表示同意。

    把滬市那個片區的接任經理人選商議好,林義又看著她說:“好好干,過幾年我會對公司進行股權激勵,到時候還少不了你幫忙。”

    看到蔣華歡心又忐忑的離開,林義愜意地掂了掂茶杯:正所謂好鼓不用重錘,點到為止。

    相信今天這一席話,蔣華肯定會牢記在心,聰明的人都知道,自己要是不努力跟上前進的步伐,那出局也是理所當然的。

    當然,林義現在還沒有對蔣華動心思,但她的能力和眼界有待提高,這也是敲打她自學的原因所在。

    胡老板回來了,載譽而歸。也不知道他在飛利浦那邊得到了什么承諾,一回國就做了個驚呆業界的主動。

    在激烈的價格戰從華東引到大江南、又迅速蔓延到全國的時候,在如火如荼的焦灼里,胡老板又放了一個大招。

    愛多VCD又降價了,最低定價為1288元,1288元,只要1288元。

    一夜之間,全國媒體都在報道愛多的盛舉,甚至還有人為他歌功頌德,稱贊他是VCD行業的標桿,旗幟性人物。

    一大早,林義抻著羊城日報,悠哉悠哉地看著新聞,仿佛看到了落日的余暉,烈火烹油的場景。

    蔣華沒推門就直接進來了,隔著三尺就說:“林總,剛才新科老板和我通過電話,為了應對這個價格戰,建議開一個行業會議,商討成立行業協會的事情…”

    林義聽完,把報紙疊起來問:“這倒是個好事,新科是國企,有它牽頭,肯定也會在政府方面得到助力,你有什么打算?”

    蔣華坐在沙發側面說:“支持新科當老大哥的頭把交椅,我們撈一個有發言權的位置就可,不要出風頭,對我們而言,實打實的銷售才是最實惠的。”

    蔣華的想法正好契合林義低調務實的精神,就著這個議題商討了一番才說:“胡老板也回來好幾天了,也是時候了結了,這個失控的價格戰,不利于整個行業的良性發展,也不利于我們步步高品牌的進一步塑造。”

    接著站起來看著窗外,自言自語感嘆:“愛多,有些擋路了。”

    7月24號。

    一大清早,吃了早茶的胡老板又像往常那樣意得志滿的步行去公司,經過報刊亭的時候,賣報的劉叔又習慣性地招呼他。

    “早上好啊,胡老板,”然后拿起早準備好的一捆報紙遞給他:“今天不收錢。”

    “是不是有喜事啊,老劉叔。”胡老板還是把早已準備好的錢放下,然后拿著報紙就離開了。

    看著氣宇軒昂的胡老板夾著報紙離開,老劉叔“誒”了一聲,嘆了口氣。

    今早他擺弄報紙的時候,無意間注意到一個事,愛多又上了很多報紙的頭版新聞了,但這次不同往日,一份聲明引起了他的側目。

    側目的不止老劉叔一個人,林義也在拿著報紙側目,新科老大,大霸王,梅花組合,奇聲等VCD老板都在拿著報紙側目。

    當然,在全國人民的側目里,誰也沒有胡老板的反應大。

    只見羊城日報上刊登著一則“律師聲明”。

    聲明內容大致意思如下:

    “陳地北聲稱愛多新辦的所有子公司均未經董事會授權和批準,其所有經營行為和債務債權均與“粵省愛多電器有限公司”無關。”

    “律師聲明”雖然篇幅不長,但無疑是在中國企業界的上空發射了一顆醒目的信號彈:愛多出事了。

    摔了幾個茶杯,推翻了辦公桌,踢倒一張椅子的胡老板發現,除了這則律師聲明,其他版面都是愛多出事的新聞。

    只是側重點各有不同,有的指責他人品敗壞,公司大了就一腳踢開創業伙伴。

    有的羅列出了半個版面的愛多財務數據,得出的結論只有一條:愛多資金鏈早已斷裂。欠債銀行一個億;前后數次挪用經銷商4個億;在一系列價格戰里,賠進去將近3個億。

    …

    看到這則“律師聲明”,好多人才知道原來愛多還有個叫陳地北和益龍村的股東。原來這個叫陳地北的占股45%,而益龍村占股10%,加起來的股份遠遠大于胡老板的45%,

    雖然胡老板一向以愛多創始人和當家人自居,事實上以他對愛多的貢獻之大確實也無人能及。

    可是放到資本結構上來考量卻不是這么回事了。他只占愛多45%的股份,當陳地北與益隆村聯合起來的時候,他除了憤怒外便別無良策。

    第二天,那些已經被愛多拖欠貨款搞得心神不寧的經銷商和供應商們像發了瘋一樣地奔往中山,各地傳媒更是嗅到了獵物的血腥。

    此時的愛多已經成了討債人和新聞記者的天下。

    幾乎是在一夜之間,數十名記者把愛多從屋頂到樓底翻了一個遍,各種探討“愛多悲劇”的文章頻頻出現。

    一向以傳媒策劃自豪的胡老板萬萬沒有料到,就是那些昨天還站在他面前高唱贊歌的人們,現在又是第一批朝他丟石子的人。

    接下來一連幾天他最怕看報紙,他最怕見人,悶在家里不敢出去。當他的秘書兼總裁助理、兼戀人的林女士走進來的時候。胡老板突然趴在她懷里嚎啕大哭,聲音悲戚戚地哭訴:“愛多以數億元血汗錢堆起來的“品牌豐碑”居然是用沙子做的,讓人一腳就能踹塌了,讓人一腳就給踹塌了啊…

    此時,這個二十六歲左右的胡老板才顯示出了真性情的一面,脆弱的一面。

    咔擦,突兀的,三樓窗口外邊有個記者剛好拍到這嚎啕大哭的一幕。

    聞聲快速趕到窗邊,看著外頭長長的木制梯子,林女士瞬間氣到吐血:對方竟然架起了這么長的樓梯,這么長的樓梯…

    林義閑得無聊,叫上光頭開著車子也去了趟中山,他發現自己重生過來特別愛看熱鬧。

    “老板真的這么做?”光頭手里此時拿著一個褐黃色信封,里面的信箋上只有兩個字:再見。

    “去吧,反正是打印的,你買通一個人送給胡老板就好,不送我不解氣啊,放心好了,我們不出面攬責任,誰也拿我們沒辦法。”

    畢竟陳地北的律師聲明和愛多的一系列問題都是明明白白擺在那里的事實。就算不送這個“再見”,也會有好事媒體把兩者聯系起來,林義根本不擔心。

    看著光頭進入了里三層外三層的人群,林義掏出諾基亞給蔣華去了個電話:“事情如此熱鬧,我們也得往里面湊一湊,不然光做老好人也是不行的,該有的威信還得做給別人看。

    你聯系下新科等有份量的VCD公司,發一封指責函,指名道姓的說愛多破壞行業生態。

    同時聯系媒體和專家,做一份質量檢測報告,中心意思只有一個“愛多之所以如此便宜,因為它的質量達不到行業標準”,怎么措辭你們自己看著辦吧,要求只有一個,活的弄成死的…”

    8月2日,一封蕩氣回腸的“公開信”在各大報紙與世人見面,好幾個專家和技術研究所站臺表明:愛多VCD在國內所有的VCD品牌檢測里,綜合質檢指標排名第127位,遠遠達不到行業標準。在此,殷切希望買了愛多的人士,應該謹慎使用這個品牌的產品…

    一時間,似乎整個行業都在鼓吹和渲染,在眾多同行的落井下石里:愛多風聲鶴唳,愛多人心惶惶,愛多產品成了過街老鼠…

    看到這則新聞,胡老板憤怒地把報紙撕成了幾千塊碎片,但還是有心無力,根本沒辦法做出像樣的回應。

    因為,前些日子里,那些原本被捂在抽屜里的官司也紛紛冒出了水面,一些討債企業所在的地方法院紛紛趕來中山東升鎮強制執行。

    九點剛過,太陽紅彤彤的,代表偉、正、光的珠/海法院暫時把愛多的辦公樓給查封了。

    看著貼著白色封條的辦公大樓。胡老板腦海里想起了陳地北,閃過了那則“律師聲明”,浮現了那些供應商和經銷商的面孔,定格在了那張信箋上的兩個字“再見”…

    此時此刻,胡老板才明白,在這場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價格戰里,他損害了太多人的利益,太多同行希望他倒了…

    而在此起彼伏的“爆炸聲中”最為彷徨的,還是那些追隨胡老板多時、東征西討的戰將們。

    由于對財務狀況的不了解,他們搞不清公司到底發生了什么事,炸彈埋在哪里?又被誰引爆了?還會不會有新的爆炸?愛多和他們自己還有沒有明天?

    這群以“中國第一代職業經理人”自詡的青年精英似乎沒有與“主公”簽過生死盟約。很快,營銷副總經理走了,電器銷售部部長走了,售后服務部部長走了,整合營銷傳播總監、策劃部部長、音響設備市場部經理也走了…

    曾經讓同行業聞之肅然的愛多青年精英團隊轉眼間煙消云散…

    當然,在這場人才瓜分的盛宴里,早就把底給摸透了的步步高電子,在蔣華的運作下,一網撈了好幾條最肥的大魚。

    8月9號,吃完早飯,林義剛接過光頭的飛機票,蔣華就進來了。

    把飛機票揣入口袋,看著對方,問:“又有好戲了?”

    “剛收到的信息,中山政府對愛多公司的初步調查審計結果公布,愛多現有固定資產8000萬元,庫存物料近2億元,負債4.15億元,不計無形資產,公司資不抵債達1.35億元。

    而最為離譜和驚悚的是:近2億的庫存物料,竟然不能完整的組成一臺成品VCD。

    還有,前幾日,胡老板被數百名愛多員工“軟禁”兩天兩夜,直到他帶回200萬元現金發放了部分工資才得以脫身。”

    林義聽聞,木了下,又問:“就這些?”

    看著林義風輕云淡的不嫌事大,蔣華心里抽了抽,然后繼續說:

    “愛多的最后一位副總經理也走了,后面等待的是一系列債權官司,估計最后還是難逃破產清算的結局,而胡老板可能要進去幾年。”

    “嘖嘖,破產清算,”林義嘖嘖了一聲,“管它呢,反正也是幾個月后的事情了。倒是可以借著這個機會,你把公司內部清理一遍,事后把結果以書面形式告知我。”

    蔣華應允,然后笑著說:“胡老板托一個朋友來找我,說想見見我。林總,你看…”

    林義樂呵呵地一笑,分析道:“他肯定有很多人生感悟想和你說,估計陳地北也收到這個傳信了;這個事,你自己看著辦吧。”

    “那我去?”蔣華躍躍欲試。

    “可以,”林義擺擺手,表示隨意,不過走到門口又說:“好東西記得分享啊。”

    10號中午,當林義從瀟湘黃花機場出來的時候,坐在車里,他看到了一則關于蔣華的新聞報道:

    “…廣告營銷和價格武器是市場的敲門磚,但卻不是守住蛋糕的法寶;其次,愛多的產品沒有核心的差異化,產品線更新、技術研發和營銷的比例嚴重畸形。

    再者,缺乏成熟的企業管理制度,企業做大不能靠任人唯親,不能僅靠裙帶關系;最后,愛多過于理想主義,尤其是在沒有經驗、實力不足的情況下,大肆建設服務生態系統,是一個致命的錯誤…”

    看來是個可造之材,林義心里給了個評價,就把報紙卷了起來。

    重生回來,這還是林義第一次一個人坐飛機回來。

    光頭本想跟著的,但林義不放心書店,要他在那邊守著了。

    機場接人的是何慧,把卷起的報紙放好,林義看了眼開車的女人,于是問:“你的財務人才培養計劃進行的也么樣了?”

    幾個月前由于很多項目上馬,忙不過來的何慧建議成立一個專業的財務團隊,幫助林義審計手下所有的業務。

    “十二人還差兩人滿員。”

    “吳芳芳在這方面的天賦怎么樣?”

    何慧通過余光窺探了下林義,才措辭說:“很努力的一個人,前段時候上了函授本科。”

    得,“很努力”的一個人已經說明了一切,估計何慧還是看在自己面子上照顧著說的。

    不過林義沒打算輕易放棄她,畢竟是忠心耿耿的元老級人物,于是吩咐:“你要多多指導她,比較有能力的人不缺,但忠誠卻是最難得。”

    何慧聽到“忠誠最難得”頓時沒接話了,她不知道這是單純的說吳芳芳,還是有告誡自己的味道在里邊。

    在步步高總部逛了一圈,聽了趙樹生的半年總結報告,林義就讓他去忙,不用陪著自己。

    在街上走著走著,一時心血來潮,林義買了個鴨舌帽,然后打個出租車,一個門店一個門店的逛,直到晚上八點過,把省城的最后一個旗艦店逛完才在一個燒烤攤歇下。UU看書 .uukanshu.com

    跑了一天很累,但是心情不錯,因為一路逛下來。雖然一路上發現的小錯誤不斷,但大的失誤卻沒有,這是很難得了。

    白瓷磚,綠窗框,紅鐵椅,再加上老式收音機和電話機的小裝飾。林義覺得這個燒烤老板也是個有情調的人。

    “老板,來十串烈火牛肉、來個烤腰子,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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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書完)

    感謝各位老同志的觀看,本場戲劇到這里就差不多還謝幕了。

    我最初的大綱設定4個女人。

    大長腿、那禎很明顯了。

    蘇溫是第三個也出來了,

    第4個按照我的大綱設定要到150萬字才逐漸表明,但我在前面留了很多伏筆的…

    我寫書最初的目的是愛好,其實我大綱擬定的字數,應該是350萬字以后完本。

    你們看這書肯定覺得人物特別多,其實我的大綱里,每個人物都有細綱的,在厚厚的筆記本上,他們的結局我都花了一年時間想好了的…

    但人都在七情六欲,寫著寫著還是被成績影響了。從當初寡淡少年變成了沒臉沒皮。

    這讓自己感覺很難受…

    昨天發個訂閱截圖被屏蔽了,但真的就23均訂,收藏推薦更是1000出頭,很心碎…

    不寫了,沒動力了…

    謝謝大家的支持,跪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