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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母親的晚年生活以及我的再次“爆發”

我的荒唐史
     父親的喪事辦完以后,很快,生活就又歸于平淡。母親的年紀本也不小,加之父親得病期間跟著操心上火,此時已經患上糖尿病,再讓她一個人生活屬實不放心。我們兄弟雖然沒有往日那般和睦,但為了母親的贍養問題,還是有必要心平氣和地坐在一起,好好商量一下。

    我希望母親可以在我們兄弟之間輪流居住,至于具體時間長短,則由他們哥倆說的算;畢竟老太太已經七十多歲,身體還不好,每天都需注射胰島素,沒人在身邊照顧我也不放心;大哥主張讓母親自己住,我們哥仨輪流去老宅伺候;二哥則認為老太太身體并無大礙,自理完全沒問題,我們兄弟只要輪流著去幫她干點挑水劈柴的體力活兒就行。

    商量半天也沒達成共識,只是臨時敲定輪流照顧的周期為一個月;至于具體的贍養方式,則始終爭論不休,各說各的理;我早已失去耐心,當天就把母親接回家里照顧;按照自己認為正確的方式盡孝,甚至做好了一個人替老太太養老送終的準備。

    我們哥仨是在老宅商量的事情,當時母親也在家;可能是聽到我們當時約定的期限,在我家剛住滿一個月,老太太就鬧著非要回老宅居住,任憑誰勸都不聽;最終,執拗的母親收拾好隨身換洗衣物,趁著我們兩口子不在家,自己悄悄搬回老宅。

    本以為大哥、二哥會因為我的“任性”不再贍養母親,結果老太太回到老宅的當天,大哥就急忙跑過去照顧她;可能是意識到兩面折騰屬實費事,沒過幾天,大哥就和我一樣,索性把母親接回家里伺候;這樣,輪到二哥照顧母親時,雖然前后院距離很近,他也不好意思讓老太太一個人在老宅居住,只能像我們哥倆那樣,把人接回家里“孝順”;自此,母親按月輪流在我們三家居住,就成為定例,一直持續到到老太太去世都不曾改變。

    母親輪流居住的這段時間,發生過幾件小事,讓我對兩個嫂子的成見愈發加深;這間接成為后來矛盾集中爆發時,對她們大打出手的導火索。

    因為生果果的事,大嫂一直對母親懷恨在心,現在老太太迫不得已端她家飯碗,則正是報復的好時候。作為糖尿病人,母親是不能總吃淀粉含量高的食物,她卻故意頓頓都做米飯;老太太稍有微詞,就會招致大嫂的冷言冷語;大哥若是膽敢過來勸說,必然也會遭受一頓痛罵;曾有幾次,母親甚至委屈到特意跑來我家,找甄薔訴苦!

    葉格格的行為則更加過分!但凡她們兩口子不在家,一準會把房門全部鎖死,母親想出去透口氣或者上趟廁所都很難;有好幾次,老太太因為沒憋住而弄臟褲子,卻換來葉格格的好一頓數落;最后,還要打電話叫回四個姐妹,去幫母親清潔身體和換洗衣褲;在老太太的吃飯問題上,葉格格則是比大嫂家還不如,根本沒有固定時間;糖尿病人是最怕餓的,搞得母親只能自己多準備一些其它吃食,臨時拿來充饑。

    對兩位嫂子的行為,我感到深惡痛絕,幾次想跑去討個說法,卻終因甄薔的勸阻而沒能成行;畢竟人家也沒說不贍養母親,如果自己這么冒然地去打鬧一通,老太太以后的日子肯定會更不好過;想到這,我只能選擇默默地隱忍下來。四個姐妹也很清楚母親現在的處境,她們曾不止一次地在大哥、二哥面前說起過此事,但沒有起到任何效果;兩人誰也不能當家作主,在老婆面前根本就沒有話語權;所以,姐妹們只能在母親輪到大哥、二哥家時,

    偶爾把她接回自己家住一段時間,這就算是對老太太的最大安慰!

    最近一段時間,兩個嫂子頻繁地游走于幾個叔伯兄弟家;聽說這些媳婦們是在一起謀劃著,重新來我家索要征地補償款的事;主謀則是葉格格和最近在派出所剛當上輔警的“耀明”的媳婦。

    此時,祖墳早在很久之前就已遷走;政府該給他們的補償款,也已經全部下發;我家也把當時的租地款,退還給了她們;所以,我不清楚她們還有什么可鬧得,因為只是道聽途說,也就沒當回事。

    金秋十月正是收獲的季節,忙碌一上午的我,著實有些乏力,吃過午飯便和甄薔躺在炕上休息一會兒。因為最近活計比較多,來回上上下下地跑,覺得麻煩,我們索性就搬到樓下居住;朦朧中,突然感覺屋里鉆進來好幾個人,站在地上黑壓壓的一大片;我家向來沒有大白天鎖門的習慣,院里的老狗也在很早之前就已經病死,以至于這么多人陸續進到屋里,自己都沒有察覺到。

    “你們今天怎么這么有空,都一起過來了?快坐,別傻站著!”向來覺淺的甄薔,在這一小撮人剛進院時就醒了,看到她們進屋,趕忙招呼道。

    “就不用坐了,大家又不是來扯閑篇的!我們就是想來問問,祖墳的征收款你們就打算自己密下來?”為首的耀明媳婦以咄咄逼人且又蠻橫無理的氣勢發問道,其他“悍婦”也都對我們兩口子怒目而視,一看就是故意來找麻煩的。

    “這說得什么話?你們之前不是同意和解嗎?我們已經是做出最大讓步,而且該給的錢也都給你們了,不該給的也返還回去了;你們要是還不滿足,可以去鎮里說理;實在不行,打官司也可以!”甄薔耐著性子,跟這群恬不知恥的小人,心平氣和地說道。

    “你是真好意思說出口!你們家弄好幾萬,就拿兩千塊錢給我們,打發要飯的呢?”仗著人多勢眾,平時見我連抬頭大聲說話都不敢的葉格格,此刻竟也理直氣壯地當場叫囂起來。

    “那你們想怎樣?說來聽聽!”我強壓著心中的怒火,冷冷地問道。

    “我們大家已經商量過了,也不讓你們兩口子吃虧,拿出一半補償款給我們就行;到時咱們簽個和解協議,我們保證以后絕不再追究!”看我貌似還沒發火,葉格格仗著膽子又搶答道。

    “行,沒問題,不是什么大事,我現在就去給你們拿錢!”我笑著回答道,邊說著邊從炕上慢慢往地下移動,做出去給她們拿錢的舉動。

    可能是我的演技太過拙劣,被葉格格看出破綻;也可能是她經常挨打,早已掌握豐富的經驗;當我彎腰拿鞋時,葉格格已經意識到形勢不好,轉身就想往外跑。

    我的確準備動手,但并不想再打葉格格;她雖然也是主謀之一,但并不是這群烏合之眾的主心骨;我明白,這群人之所以敢再來鬧事,完全是仗著在派出所當輔警的耀明。

    我一把薅過耀明媳婦的頭發,兩巴掌就打得她躺在地上直叫喚;轉身再看向其他人,此時,葉格格正拼命地從人群中往外擠;因為大家一時間都還沒反應過來,加之屋內又空間狹小,她費半天勁也沒鉆出去多遠;那著急的樣子,活像是一只上躥下跳的猴子;畢竟是一家人,我得幫葉格格擺脫困境,順勢一腳助她沖出人群;可能是我的腳力稍大一些,在葉格格的作用力下,好幾個人都被撞得一趔趄;毫無防備的葉格格,更是摔了個狗啃屎,結結實實地趴在地上;此時,這群女流之輩才意識到大事不妙,紛紛往門外擠去;葉格格更是顧不得拍打身上的塵土,爬起來后,居然最先沖到門外,再一轉眼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生怕我一時沖動,下手時不知輕重,會打傷人;甄薔趕忙喝止并順勢從身后抱住我,以至于根本沒辦法追出門外;趁此機會,耀明媳婦趕忙爬起身來,偷偷溜掉;瞬間,一群烏合之眾就逃得不知所蹤,從進門到離開不超過十分鐘,真可謂是“來也匆匆,去也沖沖”!

    我知道事情不會這么輕易地結束,肯定還要面對他們第二次、甚至第三次侵擾;但沒辦法,父親打小就教我遇事不能退縮,要敢于面對;而且,現在除了獨自抗爭到底,我已別無選擇;因為在同輩兄弟中,自己早已變成“孤家寡人”。

    心情不好,總是習慣借酒澆愁。這可能已經變成大家的行為準則,就仿佛喝醉酒真的能解決一切問題似的;其實不然,醉酒只會讓你暫時忘記煩惱,酒醒后依然什么都沒有改變;所以,慘淡的人生還是需要直接面對。

    果不其然!晚飯后,正當暈頭轉向的我準備睡覺時,從大門外罵罵咧咧地闖進四個人來;模糊看起來,個頭參差不齊的;但通過叫罵聲,我已差不多猜到是誰;應該有老叔家的大福子和三驢子,還有大伯家的兩個“郎”;他們幾個倒是沒進屋,也不怕丟人,就站在院中比比劃劃、捂捂喳喳的,大有《三國演義》中討敵罵陣的意思。

    既然被人家打上門,我也不可能做縮頭烏龜,踩著拖鞋、晃晃蕩蕩地就走了出來;酒精作用,加之對這幫叔伯兄弟發自內心的恨,使我懶得與他們繼續掰扯問題;對老叔家的兩個兒子更是失望透頂,他們已然不顧及往日的恩情,我也就沒必要再承認這兩個兄弟。

    也不搭話,我掄起拳頭直接揍到老叔家大福子的臉上,他個子小并且體格單薄,險些被這一記重拳撂倒在地;三驢子見自己的哥哥吃虧,當時就不干了,“嗷嗷”地大叫起來,可能是為自己壯膽也可能是為自己鼓勁,緊接著就撲過來和我廝打在一起;旁邊的大福子也漸漸緩過勁兒來,踉踉蹌蹌地也朝我發起沖擊。

    這要是放在平時,我還真不太在乎;即便是和他們哥倆同時動手,我也不會吃多大虧,頂多是勢均力敵;今天則不一樣,醉酒狀態下本就動作不協調,再加上對方以多欺少,沒一會兒我就被他們哥倆放倒在地;但老叔家的這兩個兒子都不是打架斗狠之人,把我撂倒以后,只是一邊一個死死地摁住我的胳膊,并沒有拳腳相向;一旁大伯家的大郎和二郎自我出門開始,就沒有動手,此時甚至連叫罵聲都悄然停止;應該是看我喝醉酒,覺得沒有必要這么多人去欺負一個醉漢。我使勁掙扎幾次,卻根本沒辦法脫身,只能躺在地上任由對方處置,倒要看看他們打上門來又敢怎樣!

    打鬧聲驚得鄰居家的狗“汪汪汪”地叫個不停,大家則都帶著好奇心跑出來看熱鬧;晚飯后,甄薔在鄰居李艷香家坐著閑聊,當她開門看見我被別人摁倒在地時,趕忙拼命地往家跑;眼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擔心事情鬧大不好收場,大福子和三驢子下意識地放開正死死摁住我胳膊的手,想要借機抽身離開;經過一番打斗和掙扎,我早已是滿身大汗,又躺在地上冰了半天,此時酒勁已然散去大半;趁著他們松手的那一剎那,我順手抄起放在井臺上用來割韭菜的破鐮刀,朝著大福子的腦袋就招呼上去;因為時間倉促,我也沒顧得上倒正,結果打在他頭上的是鐮刀背面;這一下我是牟足了勁的,那疼痛感可想而知;大福子鬼叫一聲,就玩命似的往門外跑去;見勢不妙,三驢子和大伯家的大郎、二郎也撒丫子就跑;我拎著破鐮刀則在后面窮追不舍,終因自己穿著拖鞋讓他們僥幸逃脫;當追到大門口時,甄薔正好趕回來,看熱鬧的鄰居們也先后跟著進了院;在他們的阻攔和熱心勸說下,我假裝壓住火氣,默默地轉身回到屋內。

    事態發展的越來越嚴重,他們竟然選擇惡人先告狀;兩次上門挑釁失敗后,還恬不知恥地去派出所報案;為了讓己方得到同情,耀明媳婦居然在被打的第二天就住進醫院,同時還放出“要是得不到賠償和道歉就不出院,并一定讓鄭三虎蹲監獄”的狂言;結果,派出所以他們非法闖入為由,不予立案!畢竟耀明也是派出所的輔警,所長多少顧及點同事之誼,就想辦法居中進行調解,這樣兩下都有個交代,也可以息事寧人。

    民警是國家公務人員,他們的面子還是要給的;在對方聯系自己的當天,我就在所長的陪同下去醫院探望了耀明媳婦,畢竟一筆寫不出兩個“鄭”字;我已經先低頭,本以為他們也能就坡下驢,沒想到自己的退讓,換來的卻是變本加厲;剛進病房門,耀明媳婦就把頭轉向里面,看都不看我一眼;所長從中調解時,她則以頭暈目眩不能處理事情為由,拒絕和解;又不能和女流之輩置氣,所長只能私下里詢問耀明的想法。

    “賠償一萬塊,外加當眾道歉”——這是所長給我反饋回來的,也是耀明家能接受的最低要求。

    有和我家關系不錯的街坊,UU看書 .uukanshu.com深感耀明他們做事太絕情,以“那天他們兩撥人闖入我家,連氣帶傷引發后遺癥”為由頭,提出讓我也裝病住院的建議;這一提議被我當場婉言謝絕掉,那種訛人的下三濫伎倆不是每個人都使得出;畢竟,自己以后還得在三義村生活下去!

    既然他們想繼續鬧下去,我也只能奉陪到底。第二天我又來到醫院,通過打聽護士了解到,耀明媳婦的身體確實沒問題;心中有數,自然也就有辦法應對;既然她說自己頭暈目眩不肯出院,那我就讓大夫好好幫忙治一下;我特意囑咐大夫,就按照她描述的癥狀下猛藥治療;這樣,一天下來要打七八個吊瓶,我寧愿把錢都變成藥注射到她體內,也絕不讓耀明家得到一分;前兩天沒事,她還勉強堅持得住,打到第三天手腳則相繼開始浮腫;耀明媳婦嚇得不行,趕忙找來大夫,詢問具體原因。

    “是藥三分毒!現在只是吊瓶打太多的正常反應;如果天天這么打下去,時間久了,我們也不敢保證會不會出現其他問題;你沒病我們也沒辦法下藥,只能按照你說的癥狀打葡萄糖和消炎藥!”看看躺在床上裝病的耀明媳婦,大夫無奈地解釋道。

    還是大夫的話管用!當天下午,耀明媳婦就收拾好東西,悄悄離開醫院,哪里還顧得上自己的碰瓷計劃尚未成功。

    這幾樁事情發生后,我弄清楚一個道理:不論和自己多親多近的人,一旦涉及到錢財問題,都可能分分鐘跟你翻臉;這就是我們“重利輕義”的本性,蕓蕓眾生之中,沒有幾人能夠免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