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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占卜

黑牧師亞丁
     “這位大人,您需要占卜嗎?”

    ——人類紀1100年5月17日——

    于王都集結的先遣隊按照既定的安排,應該在今天已經到達了銀蛇港,和鷹之國的士兵們匯合了。值得一提的是,鷹之國的士兵中除牧師之外,還有近一百位魔法師,雖然都不是魔法師聯盟的成員,但其力量也不容小覷。而遠征放逐之島的艦隊均由兩國共同準備,浩浩蕩蕩幾十艘戰船,在鷹之國魔法師風魔法的加持之下,將以極快的速度遠渡重洋,預計三至五天就能抵達放逐之島。

    亞丁知道,一切已成定局,自己若執意阻止雷曼,以雷曼的性格,自己必死無疑,因為自己并不是雷曼計劃里必要的一環,只不過是克里斯身邊的一塊盾牌而已。

    然而,雖說如此,亞丁卻有著自己的考量。自己雖然無法扭轉局勢,但身為牧師,有些事情是可以做到的,也許還能做得更好......

    在哈維連續多日的訓練下,亞丁已經初步掌握了戰斗技巧,而雷曼也逐漸放松了對亞丁的看管,在哈維的監視下,亞丁可以自由進出王宮。這天,結束了一早的訓練,亞丁想出去轉轉,雖說身后跟著的哈維讓他有些不自在,但總歸是可以離開王宮了。

    “亞丁大人,哈維大人。”看守王宮大門的守衛們遠遠地見兩人朝這邊走來,便都識趣地讓開一條道,為其放行。按照王宮的規定,除了貴族本身之外,任何人進出王宮都需要進行登記,包括貴族們的家丁,然而,王宮里大部分人都不太喜歡這一套,尤其是以雷曼、凱文為代表的議臣們,常常不配合守衛的工作,時間一長,守衛們也默默妥協了,一旦看到了某幾個家族的紋章,便會自覺地直接讓行。

    見守衛們居然能認出自己,亞丁不免有些受寵若驚,連忙道:“別叫我大人,我只是個牧師——那個,需要登記是嗎?”

    “呃......”守衛隊長抬起頭,略顯尷尬地瞄了一眼一旁的哈維,支吾道,“假如您方便的話......”

    “事實上,不方便。”哈維冷冷地打斷了守衛隊長的話,對亞丁說,“我們走吧。”

    亞丁遲疑道:“哈維先生,在我看來,登記一下也無妨,畢竟這是規定。”

    哈維不語,一副看傻子的模樣看著亞丁,讓亞丁有些不知所措,守衛隊長見狀,“嘿嘿”訕笑道:“其實也不用太較真,亞丁大人......”礙于哈維的威懾,守衛隊長也順著哈維的意思解釋道,“我對幾位大人都很熟悉,確實沒必要記在紙上,這套規定基本上也只是針對王宮外的人而已。”

    “啊,是這樣嗎......”亞丁看了看哈維,又看了看守衛隊長,只得道,“好吧,辛苦你了,隊長。”

    “兩位大人再見。”守衛隊長躬身道。

    ......

    “哈維先生。”

    “嗯?”

    “剛才守衛大人對我們這般態度,是因為這個嗎?”亞丁扯了扯縫在右臂上的袖章,袖章上印著史密斯家族的花紋,那是身為史密斯家族成員最有力的證據。

    “當然。”哈維道,“吾輩屬于史密斯家族,能佩戴上‘史密斯紋章’是吾輩最大的榮耀。”

    “是嗎......”亞丁盯著袖章,若有所思。

    眼下兩人正漫步在街頭,王都一如既往的繁華,商賈云集,在金粉銀飾之下,獅之國東部那些日漸衰敗的村落,比如巴倫鎮、瓦爾鎮,

    那邊灰蒙蒙的天空,那邊破敗不堪的房屋,那邊積滿灰塵的教堂,似乎也顯得輕飄飄的。

    腳下的這條路叫做“獵龍者之路”,是全王都最為寬闊道路,在這里能夠看到很多“外邦人”,其中不乏有尖耳朵的精靈,和寬腳丫的矮人。他們大多數都是商人,在王都申請了長期居住,以此來與王都人民保持長久的貿易往來,王都最為新鮮、亮眼的部分,就是他們帶來的。

    低矮的屋檐下,商人們有序地排在道路兩側,向過路人展示著他們手中千奇百怪的商品,亞丁在王都牧師協會學習的時候,閑暇之余也常常會來這條路逛逛,盡管他什么也不買,但看著眼前一片欣欣向榮的熱鬧模樣,他也能感到由衷的愉快。

    “這位大人,您需要占卜嗎?”

    亞丁回過頭,身后,一位身著便裝的年輕男人雙手插兜,和其他商人們并排站著,他雖然占著一個攤位,但完全不像是在做生意的樣子,他的攤位空空如也,什么商品也沒有。

    “呃,請問,您是在叫我嗎?”亞丁有些難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

    男人微笑著:“是的,假如您有空的話,不妨走近些看看。”

    亞丁望著哈維,哈維皺著眉頭,警惕地看著他,又看了看亞丁,半天也看不出什么名堂,便點點頭:“你想要去看看的話,也無妨。”

    走近些,男人的攤位旁豎著塊牌子,用通用文寫著:“占卜術——與神明的對話。”

    “您是,占卜師?”亞丁懷疑地看著男人,在他的印象里,占卜術都是身披長長的袍子,用兜帽遮住臉龐,嗓音沙啞,深不可測。

    “嗯?我覺得我寫得夠明白了。”男人聳聳肩,“難道我看起來不像是占卜師嗎?”

    “確實不像。”亞丁湊上前,“假如您有一襲黑袍的話,可能會更顯眼一些。”雖說如此,男人新奇的打扮在這條街上已經足夠亮眼了。

    “哦怪不得一直沒有顧客上門,您會是我第一位顧客的,大人。”男人雙眼放光,像是已經鎖定了一樁生意,又對亞丁身后的哈維問道,“這位大人呢,您有興趣來看看嗎?”

    “不感興趣。”哈維冷冷道。

    “啊,那好吧......”男人略顯沮喪,不過隨后又馬上精神起來,問亞丁,“請問,您準備好了嗎?”

    亞丁本來也只是上前看看,但望著男人炙熱的眼光,便也下不了決心拒絕,只得道:“呃,大師,請告訴我,該如何占卜呢?”

    “您可以問一問即將發生的事情,也可以問問某個人、或者某件東西,總之,隨您開心,我相信神明會給您一個滿意的解答。”男人笑笑,伸出手,“五十宏偉金幣。”

    “這么貴?”亞丁倒吸一口涼氣。

    “畢竟是和神明對話,大人,這需要您足夠虔誠。”

    “可是,我每天都會作禱告啊。”

    “大人,請想一想,整個獅之國,每天作禱告的人有多少?獅之國加上鷹之國,作禱告的又有多少?這么多人都很虔誠,但并不是每個人都有機會和神明對話。”男人比著手勢,給亞丁算起賬來,“神明不可能把這么多人全部記住,只有您做得比他們更多,才能得到神明的青睞。”

    “呃,你這么說,也有道理......”

    男人不知從哪里變出一個紫黑色的水晶球,拳頭大小,趁熱打鐵道:“雖說我看起來不太像占卜師,但這水晶球可是貨真價實的寶貝,您大可相信我。”

    “啊,好吧......”亞丁左搜右找,渾身也只翻出二十枚金幣,他有些無助地望著哈維,哈維冷聲道:“我可不會拿錢做這種傻事。”

    “大師,我身上只有這些錢了......”亞丁苦著臉。

    男人托著下巴,有些難為情的樣子,扭捏半天,才勉強道:“好吧好吧,二十宏偉金幣也算是誠意,我就先收下了。”

    “呃,好......”

    “那么,您想要占卜什么呢?”男人收好錢,雙手托著水晶球,裝腔作勢道。

    “呃......”眼下亞丁最為關心的便是雷曼的計劃能否順利實現,但若把這件事說出去,那可不太妙了,思量半天,亞丁也不知道問什么。

    “倘若您實在想不到具體的問題,不如就問問自己的未來,您看如何?”男人建議道。

    “嗯,好吧,就請神明大人告訴我,亞丁·珀羅斯的未來。”

    話音未落,水晶球亮起一陣微弱的光芒,男人閉起眼,嘴里默默念叨著某種不知名的語言。UU看書 www.uukanshu.com 亞丁感到十分新奇,回頭望著哈維,然而哈維還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不為所動。

    “來自遙遠彼方的孩子啊......”半響,男人開口道。

    “呃,您是在說我嗎,我是宏偉邦國人,至今還沒離開過邦國呢。”亞丁糾正。

    “神明就是這么說的。”男人認真道。

    “呃,好吧,還有呢?”

    “來自遙遠彼方的孩子啊,

    天邊飄蕩著雷霆的羽毛,

    那是戰爭的號角,

    信徒的靈魂伴隨著天使的呢喃死去,

    卻又在深淵的懷抱里重生。

    當舊神們開始蘇醒,

    整個世界都將呼喚你的名字,

    聆聽天國的殘聲,

    罪惡的火焰終將熄滅,

    黑色的牧師閉上了他的雙眼。”

    亞丁癡癡地聽著,好長一段時間才回過神來,問:“神明說完了嗎?”

    “準確地說是,我說完了。”男人道,“這是神明告訴我的,我轉告給您。”他的神色并不好看,和剛才相比判若兩人。

    “可是,我聽不懂。”

    “假如您愿意支付剩下的三十金幣的話,或許神明會講得更加通俗易懂些。”男人轉眼就收拾好了東西,把水晶球揣入懷中,“看來這個地方不太適合我,大人們,告辭了。”他的雙眼閃爍著奇怪的色彩,就像是,恐懼。

    “喂,大師,請等等!”

    眼看二十金幣就這樣打了水漂,亞丁正欲追上去,而男人步伐飛快,頭也不回地消失在人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