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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三章,不應該是這樣

從1994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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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著價目表,李伊萊對著幾十個菜品名思索一陣,然后就干脆利落地點了醬排骨、脆鱔、太湖船菜和鏡霜豆腐,再配了一個青菜湯。

    低著頭,女人全程一氣呵成,壓根就沒問桌對面這男人。

    林義見狀就笑說,“我第一次來無錫呢,你讓我看一眼菜單這么為難嗎?”

    李伊萊這才驚覺自己失禮了,有些尷尬地解釋,“我點的這些菜我都試吃過,味道不錯,以為你會喜歡。”

    接著她慌慌張張起身又試圖挽救,“要不我把服務員叫回來,再點過。”

    本來也只是打趣,林義伸手把她按壓回座位,兩人客氣一番中,點菜的事情就此作罷。

    不過兩人都有細微察覺,畢竟時間久遠的關系,很多東西都在不知不覺中流逝。

    不知不覺中物是人非。

    彼此客套,少了幾分隨意,

    女人突然覺著有些苦澀。好像不應該是這樣,畢竟她曾對他很好,她曾對他真誠,她曾對他示以真心。

    可在邵市的書店二樓,她又曾好好的對他道過別了,不再聯絡,不再糾纏。

    既然如此,她覺得道別后再見面時已經只是同學,或者也是朋友,一切都理應從容,不應該在這個藥味混雜的醫院門口自己把自己“甩”的鼻青臉腫。

    ...

    菜上的比意料中快。

    李伊萊望著這擺滿小長桌的五個瓷碟,側頭問,“喝點酒嗎?”

    林義想了想沒有拒絕,“我可以陪你喝點啤酒。”

    “還是喜歡青島?”

    “青島。”

    “你還真是個懷舊的人。”李伊萊笑著說。

    “只是習慣了。

    ”

    “我以前就是敗給習慣嗎?”李伊萊意有所指。

    林義知道她說的是艷霞,也知道她在向自己隱晦表示那時候輸給艷霞心有不甘,如鯁在喉。

    或者說,曾幾何時的某個時刻,對某些決定的后悔。

    看來平時大大咧咧的這女人,直爽歸直爽,但到底也是具備所有女人的普遍特性:某些時候,也有幾分小心眼,也有幾分要強的。

    四目相對,林義腦殼有些疼,但推崇以和為貴,于是繞彎道,“你來這邊幾年了,感覺怎么樣?”

    “還好吧,住一段時間就能接受了。只是又要搬家。”

    “又要搬家?”

    “嗯,去南京。”

    “看來你爸又高升了。”

    李伊萊說是,叫過兩瓶青島啤酒,用筷子起開瓶蓋,一瓶給林義,一瓶握在手里,招呼說:“來,喝一個。”

    “好。”林義也滿口來了一杯。

    第一次吃淮菜,味道感覺還不錯,但也確實甜了點,不過下酒還是過得去。

    尤其是這個原汁原味的太湖船菜,里面有白魚、白蝦、銀魚、蟹、鱉等,林義吃的那個叫滿嘴都是新鮮。

    平平淡淡的一頓飯。談的都是高中三年的上學放學、考試排名、校園活動,那時候去哪里玩、誰又因為暗戀誰出丑了、誰又怎怎怎,誰又什什什。

    眾多同學里,有看的慣的有看不慣的,有快樂有憂愁。

    但鋪展開來,像一禎禎畫,各有各的動人,各有各的味道。

    她還說:高中之所以這么虎,是因為經常在宿舍偷看臨床的瓊瑤,每次都要看的眼淚傾盆才放回去,事后又情緒高昂激蕩,總想找個人來發泄。

    而林義就不幸成了那個運道不好的替死鬼...

    兩人說著、講著、笑著,回憶著...

    一切都是那么平和,一切都顯得兩人的友誼游刃有余,難能可貴。

    只是。

    只是不知道哪個片段起。

    原本手舞足蹈的女人,慢慢地慢慢地從熱情洋溢變成了寡言,最后到沉默。

    有那么一刻,女人假裝撿掉在地上的筷子時,還順便遺落了一滴眼淚,眼淚滾了幾滾,裹挾著撲撲灰塵遺世獨立。

    也許這不是眼淚吧,可能是口水,也可能是不小心弄掉的湯汁,畢竟女人撿好筷子、直起身子后又開始了談笑風生。

    但地上的那個點,濕濕的。

    飯到尾聲,李伊萊率先起身,率先結賬,也率先往外邊走。

    快到醫院門口的時候,她突然頓住了,好幾秒后才轉身問,“你會和她結婚嗎?”

    迎著這雙黑白分明的眼睛,林義沒有猶豫的給了答案,“應該會。”

    “也好。”

    聽到這話的李伊萊低聲說了兩個字,就偏頭望向了路邊的兩排樟樹,一顆顆由近及遠,好像它們此刻都沾滿了風塵。

    灰頭土臉。

    走了前她說了句,“恭喜呀,祝你們幸福。”

    走了幾步后她又說了句,“結婚的時候別忘記通知我啊,我到時候和米珈給她做伴娘。”

    做伴娘...

    望著逐漸消失在醫院門口的背影,林義知道她變了,變內斂了,也變成熟了。

    此刻他覺得應該為她開心,為她笑一笑,真心實意覺得這一切都挺好。

    不過的不過。

    老男人最終還是沒有沒笑出聲,而是停在了原地,視線從醫院上空拉遠,腦子一片空白。

    ...

    這個晚上,該來的、該緊張和關心的人都來了。比如林家一大家子人,比如大伯母那邊的一串串親戚,再比如這姐夫的親族。UU看書 www.uukanshu.com

    一時間病房外面都擠滿趴滿,臉上形形色色的,或多或少都透露著幾分莊重和憂心。

    因為精神壓抑的醫生硬著頭皮說了好幾次現在已經無能為力,該做的都做了,只能等病人自己早點醒來。

    言下之意就是,不盡快醒來就可以準備后事了。

    聽到這“不負責”的話,林家大伯氣吼吼的暴脾氣又來了,好在這次拳頭沒落到人的身上,只是無辜了走廊上的那張長椅。

    熬了一夜,等了一天,又等了一夜,就在大家不抱太多希望、在很多人想著怎么準備喪事的時候。

    這姐夫竟然抗住了,突如其來的睜開眼睛著實高興壞了好多眼淚。

    眼瞅著“喪事”變喜事,林義也是松了口氣,剛才看到死白死白的姐夫躺在那一動不動,真的挺擔心,難道歷史軌跡改變了嗎?